第12章 敌袭(2/2)
西蒙跟上去,两个人离开营地,走进丛林。
脚下的泥土湿软,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寸,抬脚时带著细微的噗嗤声。
黎明降至,雾气升腾翻滚……
它从树根间涌出,从枝叶的缝隙里挤出来,在孢子微光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乳白色,遮掩著二人的身影。
伴隨著行进,四周的树越来越密,枝干交错,藤蔓垂掛,在头顶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发光孢子在空气中飘浮,蓝绿色的微光照亮树冠的轮廓,却照不进林间的缝隙,照不亮粘稠的黑暗。
空气湿冷,带著腐烂的甜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克莱因放慢脚步,脚步很轻,他的靴子踩在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金髮被湿气打湿,贴在脖颈上,露出一小截苍白的皮肤。
他忽然停下来,西蒙立刻停住。
环顾四周,他注意到击伤那人的陷阱,两棵大树间,一根细细的棉绳联动一柄固定在树干上的手弩。
前方地面上有一摊血,暗红色,在孢子微光下泛著粘腻的光。
跟隨著克莱因的步伐,前方的雾里浮现出一丛蕨类植物,叶片肥大,正微微颤抖著。
敏锐的听觉捕捉到粗重的喘息。
受伤的敌人就藏在这里。
克莱因伸出手,三根手指,两根,一根——
他突然拨开蕨类叶片。
一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蜷缩在叶片后面……
他仰面躺著,浑身剧烈颤抖,脸上的皮肤灰白,没有血色,穿著一件破烂的囚服,袖子撕开了半边,露出满是擦伤和淤青的手臂,右腿上扎著一根弩箭,尾羽已经被血浸透,变成暗褐色。
他整条腿都在抖,不是自主的颤抖,而是肌肉在剧痛下的痉挛……
克莱因猛地扑了过去,速度快得惊人,他一手捂住男人的嘴,另一只手则勒住他的脖子。
男人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里全是恐惧,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我问,你答……”克莱因凑近那人的耳朵,用最轻的声音开口,“敢大声求救,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几个人?”
“二、二十多人……”男人惊恐的声音从克莱因指缝里挤出来,含混不清,“我们都是被一个男人,病怏怏的男人派来的。”
男人浑身抖得更厉害了,那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著一种几乎要哭出来的颤音:
“他说他叫西奥多……”
“他让我们去前面探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嗓音里带著十足的恐惧,“他说前面的营地里有好东西,只有找到好东西才给我们饭吃,不然的话就惩罚我们,拿我们去养育罪证之肉!”
养育罪证之肉?西蒙不知道这两个词是怎么结合在一块的。
风从雾里吹过来,带著腐烂的甜味和血腥气,蕨类植物的叶片沙沙作响……
地上那个男人还在发抖,眼睛在眼眶里恐慌地乱转,扫过周围的每一棵树,每一个阴影,每一团雾气。
雾里有人影!十多道人影从雾里一点一点浮现出来……
那些孢子落在他们肩上,照亮他们的脸颊,没有表情,被恐惧和疲惫打磨得只剩下麻木。
有人手里握著钉枪,枪口朝下;有人拎著砍刀,刀刃上还沾著泥;有人空著手,他们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有的用藤蔓当腰带,有的用几根布条缠著脚,有的乾脆赤著受伤的脚踩在泥地里。
他们清楚他们是负责踩陷阱的敢死队,像一群被人驱赶的牲口,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只知道不走不行。
西蒙埋伏在树干的阴影中,他握紧鱼叉,拇指搭在那个弩箭装置的扳机上,时刻准备发射爆炸弩箭。
雾里的人影越来越近,脚步声越来越密。
这时,雾里传来一个声音……
“克莱因。”
那个声音很轻,很慢,带著一种病態的、懒洋洋的拖腔,像猫在玩弄爪子下面的老鼠。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