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恶魔的嘴唇(2/2)
哐当——吱呀!
升降机猛地一顿,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最终停了下来,巨大的惯性让囚犯们东倒西歪。
看守们为囚犯解开铁箍,呵斥著让他们排成一列向前走去。
遥望远方,合拢的岩壁中间留著一道细长的缝隙,形成一道如“嘴唇”般骇人的奇景。
在这血肉地狱的入口,烈阳帝国用金属构筑了属於它的冰冷秩序。
这是一座坐落於“恶魔之唇”的钢铁巢穴。
空间异常开阔,却又被无处不在的钢铁结构挤得压抑逼仄,巨大的、锈跡斑斑的蒸汽管道如同粗壮的血管,沿著岩壁和穹顶纵横交错,几根散热井喷涌著乳白的蒸汽,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潮湿、灼热、饱含著腐烂血肉恶臭的烈风,如同巨兽的吐息,狂暴地吹拂著他满头凌乱的黑色捲髮。
西蒙·冯·阿尔特,曾经的禁闭图书馆学者,如今的“罪人”,顶著烈风挺直了因虚弱而略显佝僂的脊背。
他那双在纯黑的眸子里,绝望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他是被冤枉的,这点毋庸置疑,但在这片地狱般的光景中,无人会为他伸冤
想要重新获得自由,只能靠他自己。
在看守们的呵斥与推搡下,罪人们接连穿过四扇布满尖刺的钢铁闸门,来到一片宽阔的广场上。
广场的中央竖立著一个圆形的雕塑,罪人们看到它无不瞪大双眼、惊慌失色。
西蒙神情凝重的凝视著那个雕塑,那是钢铁烈阳帝国的国徽,也是帝国征服此地的证明。
帝国的国徽是一个由无数齿轮和活塞构成的金属人造太阳,太阳的中心,是一张毫无表情、由金属熔铸而出的人类面孔,它的双眼是两个深邃的孔洞,此刻正漠然地俯视著广场上的罪人们。
广场的左侧,一扇布满铆钉的厚重铁门,在液压装置的噪音中缓缓向內开启。
黑暗中,缓缓浮现出一道刺目的洁白身影……
他异常枯槁、佝僂,罩著一件洗得发白、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神职长袍。
兜帽下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如同风乾树皮般粗糙丑陋的脸颊,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在阴影中几乎难以分辨,他的身形在宽大的袍子下显得异常瘦削与弱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將他吹倒。
灰白乾裂的嘴角僵硬地往上扯了扯,他尽力地展示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却只让那沟壑纵横的脸显得更加怪异。
“迷途的孩子们,欢迎来到深渊。”
老者的声音嘶哑乾涩,却带著一种奇异的、试图安抚人心的温和:
“你们的血肉沾染罪恶,你们的灵魂被禁忌污秽,但伟大的皇帝却未曾放弃你们,祂仁慈的给予了你们一次宝贵的赎罪机会,前往深渊更深处,带回恶魔的肉块,你们便能踏上赎罪之路。”
他乾枯的手指指向身旁的几个散发著恶臭的、用防水布盖著的大桶。
“拿起先驱者的遗物,踏上你们的赎罪之路吧。”
他掀开防水布,浓烈的血腥味和腐殖粘液的恶臭扑面而来。
包括西蒙在內的七名罪人围著大桶,凑齐他们的“初始装备”……
桶里堆满了各种沾满暗红血污、绿色粘液甚至可疑碎肉的劣质装备:磨损的皮甲、破烂的粗布衣物、锈跡斑斑的铁钉枪械、缺口卷刃的匕首,还有不知道用什么动物的皮製作的简陋皮包。
“请便吧孩子们,这是皇帝的恩典!”神父的声音带著一种病態的狂热。
目光锐利地扫过桶內,西蒙眼疾手快地捞出一把相对乾净、但枪管和握柄上仍残留著暗褐色污渍的铁钉枪。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对应的知识:三式碎颅钉枪,烈阳帝国第一次远征时期研发的老古董。
优点是伤害高且弹药廉价,缺点是单发装填,射程极短,二十米过后弹道下坠严重,精度全无。
一柄钉枪,一个皮包、还有一把匕首,这是他选出的装备。
他坚持著钉枪,打开弹匣,里面竟然还装载著一枚钢钉子弹?
突然,异象陡增!
叮——
一声清脆的上膛声在他左侧突然响起!
只见一名身材高大、脸上带著刀疤的囚犯轻车熟路地打开钉枪的保险,紧接著猛地转身,將枪口死死顶在了眼前的目標——那个枯槁佝僂的神父的额头上!
“该死的老东西!”疤脸囚犯瞪圆双眼,眼球布满血丝,嘶吼声因恐惧和疯狂而变调,“让老子去那鬼地方送命?想都別想!他妈的快让你的狗腿子送我离开!不然老子一枪打爆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