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老袁(2/2)
“有狗狗进到包围圈,怕惊著老袁,大强在赶。”
胖子的声音突然切进来,压著嗓子:“有条流浪狗钻进来了,就一只,没事,你继续聊。臥槽,这狗不走,彪子你別光报倒计时,你来帮我。”
仓库里的场面变的有些微妙,老袁是想不通,陈实是为了凑时长,一心要和老袁的建议不见不散。
片刻后,老袁说:“你不走,那我走。”
陈实当然不能让他离开:“老板,你还有什么药推荐的,我有一个朋友,他在老婆面前抬不起头。”他说的是胖子。
老袁不打算理他,但嘴里依旧不受控制地接茬:“让你朋友去药店,我这里没这种药”。
常彪:“倒计时一分半。狗跑了。”
过了几秒。
“狗又来了。还带来了一只。”
胖子的声音切进来,这次是真的在崩溃:“它带了个朋友!彪子你快下来帮我。”
老袁盯著陈实,咬著牙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买药的。说好几遍了。”
“你不是。”
“那你觉得我是来干什么的。”陈实觉得快拖不住他了。
老袁已经懒得列可能性清单了。面前这个人,整个过程都在胡扯,正常情况下,他会直接开枪或者转身就走,但今天的他却在厌烦和期待中纠结,心里很想摆脱这个人,但脑子又告诉他,再听听,听听他还能讲什么。
常彪:“倒计时30秒。大强把狗狗抱走了。”
陈实把耳机里这段胖子和狗强制过滤掉,爭取最后的时间。
“我不买药了。”陈实突然说。
“什么?”
“你刚才说得很对。我f级,用药有风险。”
“你到底是什么人。”老袁咬著牙问。
“你觉得呢。”
“神经病?”
“还有呢。”
“话多。每句都离谱。离谱完了让你想反驳。”老袁突然反应过来,“你的能力不是讲笑话。”
“那是什么。”
“就是那种想让人跟你爭辩。不是怕你,不是服你,是跟你说话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走。因为你每一句都接在別人以为你该停的地方之后。你不停,別人就没法停。没法停,就忘了走。忘了走,就忘了自己有枪。”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枪。
常彪在耳机里倒数:“三、二、一。”
“到了。”
这个声音不是从耳机里传来的,而是从门外。
仓库温度骤然跌下去。一朵巨大的冰花从地面升起,然后向老袁聚集,老袁脚底传来一层薄薄的冰碴,刚好把鞋底和地面粘死。持枪的右手被一层霜裹住,冻结成固定角度。
孙铁梅站在门口,双手在大衣口袋里。
老袁低头看著自己被冻成冰坨的枪,把后脑勺往铁架上一靠,悲愤地望向陈实。
孙铁梅走到他面前。“他跟你聊了什么。”
“他说他来买药。”
“我问的不是这个。刚才他的能力,你有什么评价。”
老袁看著天花板,眼里有种不爭气的晶莹在闪动。
“让人爭辩。爭著爭著就忘了自己手里有枪。跟他说了几分钟的话,我连掏枪的机会都没想过,不是不敢掏,是根本没想起来。”
孙铁梅点点头。
回局里的车上,后排蹲著一条狗。
黄的。就是胖子刚才斗智斗勇那条。
见陈实上来,尾巴摇起来,见常彪上来,尾巴又接著摇,最后见孙铁梅上来,尾巴摇得飞快。
“它什么情况。”陈实问。
“不肯走了。”常彪挤坐下,“我下车它蹲在车旁边,大强开车门它跳上来。我让它下去,它把脑袋塞进座椅底下。”
庞大强发动车子。“跟我没关係,它自己上来的。”
孙铁梅靠窗坐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狗。狗也在看她,尾巴犹豫了一瞬,继续摇。
“那就留下吧。”
车开出去。陈实坐在狗旁边,腰杆挺得笔直。
胖子瞥了一眼后视镜:“你今天很得意啊。”
“我差点被枪打死,我有权得意。”
胖子沉默了两秒。“行。这个確实可以得意。”
常彪在旁边挤护手霜。“老袁说你离谱。离谱完了还想反驳。我听到了。”
车子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孙铁梅道:“老袁在为一个叫红隼的人做事。”
车厢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