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白闕吞暗光(2/2)
不许携兽,说明他们怕白闕闻出东西。不许携镜,说明楼中有不能被照的档。不许携外人,说明明日不是问询,而是一次隔绝。
顾青檀收针,问他打算如何入楼。
杨照低头看白闕。小兽仰起脸,嘴里还咬著一缕没有吞尽的暗光,眼神亮得惊人。他忽然想到,白闕能吞暗光,也许还能把暗光藏在体內,避开旧牘楼的检查。
夜色压在窗欞上,王都的灵雾仍旧华丽而均匀。杨照把手放到白闕额心,感受那道暗金裂纹下的热。他轻声说,明日他们不让我带镜,也不让我带兽。
白闕眨了眨眼。
杨照继续说,那就让他们以为,我只带了自己。
小兽忽然化成一缕白光,沿著杨照手腕钻入袖下,最后在他左臂內侧凝成一枚极浅的白色兽纹。兽纹一闪即隱,连顾青檀都怔了一下。
顾青檀走近两步,指尖悬在兽纹上方,却没有真正触碰。她说观天台曾有过几种寄身灵兽,都是靠血契和魂印维持,宿主若受伤,灵兽也会重创。白闕这一式没有血契痕跡,像是主动把自己折成一束光,藏进杨照经脉之间的空隙。这样的能力若继续成长,日后也许能在战斗里替他挡一次暗术,也可能在关键时刻反噬他的心脉。
杨照记下她的话。他没有因为白闕进化而轻喜,反倒把左臂內侧的温度、纹路方向、白闕呼吸间隔一一记在纸上。小兽似乎嫌他囉嗦,在兽纹里轻轻踢了他一下。那一下不疼,却让杨照確定白闕仍有意识,並没有被兽纹困住。
夜半时,外院传来远钟。顾青檀离开前,把那盏灵泉留在案上,又留下半句未说完的话。她说白闕能藏,残镜却不能藏太久。明日旧牘楼若搜不出镜,必然会换另一种法子逼你照。
门合上后,杨照独坐到天色將明。他把白玉詔、演武台暗光、纸鹤禁令和三座楼名称写在同一页上。四条线在纸上没有交点,可他知道,交点必然存在。王都不会平白给他一场试炼,也不会平白放出白闕需要的暗光。有人在引他,也有人在等他露出破绽。
白闕的兽纹在晨光中安静下来。杨照穿好观天台外院灰袍,袖口垂下,正好遮住左臂。他推门时,楼下已有旧牘楼执事等候。那人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空荡荡的袖中,似乎很满意。
杨照也很满意。对方以为自己收走了他的镜和兽,却不知道最要紧的嗅觉已经贴在他的脉上。
这是白闕第一次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