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第二盆睁眼(2/2)
刘亮语速很快:“不能撕。撕了只毁纸,第二盆会自动转向葛顺身上的指印。要改供状里的名。”
杨照眼神一凝。
阿七反应极快:“改谁?”
刘亮看向冯季。
冯季脸色终於变了。他挣扎起来,肩头血流得更快:“刘亮,你敢!”
阿七明白了。供状是假的,但阵已经承认这页供状的结构。若把葛顺改成冯季,第二盆会沿著同一条锁路去找新的名字。她立刻伏在地上,用笔蘸冯季肩头滴下的血,覆盖供状上的葛顺二字。
笔画落下的瞬间,第二盆中银灰光猛地转向。
冯季惨叫。
他的舌根、手腕、右肩旧伤同时浮出铃纹。那些年他借別人名字写下的罪状,此刻沿著阵路反咬回自己身上。杨照没有让水盆杀他,只用残镜切断最危险的几处线,保住他的命,却让铃纹牢牢显在皮肤表面。
活证比死尸有用。
葛顺胸口起伏渐渐稳定。周厚把他拖到一旁,手却还在抖。他在忍。他盯著冯季右肩的旧伤,像盯著二十年前矿塌的黑洞。
“我爹那次,是不是你们封的矿?”周厚问。
冯季牙关紧咬,不肯说。
水盆里的第二圈细纹仍在转。杨照忽然意识到,第二盆虽然被他们逼转,却没有彻底停下。它像一只被刺痛的眼睛,正在寻找新的出口。
地面开始渗水。
赵砚趴下听了一息,脸色大变:“暗渠水压还在涨。楼下总闸没有开,却有水从旧矿脉倒灌进来。”
刘亮抬头看向石室顶:“有人在上游开了死闸。”
“谁能开?”韩烈问。
刘亮沉默片刻:“城主府有一枚总印,观天台也有一枚副印。还有一枚旧印,二十年前失踪。”
杨照看向他:“旧印在谁手里?”
刘亮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地窖深处传来一声沉闷撞击。石室尽头的墙面裂开一道缝,缝中涌出冰冷黑水。黑水里浮著许多碎木牌,每一块木牌上都刻著名字。
周厚弯腰捡起最近的一块。
木牌被水泡得发胀,可上面的字仍能看清。那是一个矿工的名字,旁边刻著二十年前的日期。
第二块,第三块,越来越多的木牌涌出。它们全是矿难死者的工牌。
冯季看见那些工牌,瞳孔缩成针尖。
杨照终於明白听潮楼下真正压著的是什么。第二锁口的核心藏在二十年前封进旧矿的死人名册里,水闸和暗渠都只是外壳。有人用这些死者镇住地脉,又用活人的名字继续补锁。
黑水越涌越急,石室地面很快没过脚踝。
刘亮忽然把一枚小竹筒拋给杨照。
“里面是王都观天台给我的密令。看完你大概会想杀我,但现在先活著出去。”
杨照接住竹筒,没有打开。
石墙裂缝后方,一只由黑水和工牌拼成的手慢慢伸出,按在石室边缘。那只手没有血肉,却带著几十个死者名字的寒意。
周厚红著眼,攥紧矿镐。
韩烈横剑挡在眾人前方。
杨照把残镜举起,镜光照向那只黑水之手。镜面里,一座被封死二十年的矿井缓缓浮现。井底深处,有人敲了三下石壁。
那声音没有求救的慌乱。
它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