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灰衣差役(2/2)
剑光穿过巷子,斩在令牌边缘。那令牌材质坚硬,未被劈碎,却被震开一角。角落裂开的瞬间,井底传来闷雷般的声响,青灯的火焰倒卷,差役脸色惨白,手腕上浮出三道青黑色勒痕。
原来令牌也是锁的一部分。
杨照没有追击。他伸手按在差役腕上,残镜光顺著那三道勒痕往里探。片刻后,他看到一条细线从差役手腕钻进臂骨,终点却不在心口,也不在丹田,而在舌根。
怪不得他们说话像背书。
这些差役恐怕只是被种了口令锁的执行者,够不上核心人物。他们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却不知道为什么做。若强行逼问,舌根细线会立刻绞断经脉,死无对证。
为首差役也意识到杨照看见了什么。他眼中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恐惧,嘴唇一张,像要喊出某个名字。可他的喉咙里忽然传出铃声,舌根青线骤然收紧。
杨照指尖压住他的下頜,另一只手在残镜上轻轻一敲。
镜光化成极薄的一片,贴著舌根切入。那一击没有割断青线,只在两层纸般的缝隙间插入一枚竹片。青线勒住镜光,没能立刻绞断人命。差役跪在地上,剧烈喘息,嘴角流出黑血。
“谁让你来的?”韩烈冷声问。
差役艰难摇头,手指却慢慢抬起,指向水闸署方向。
阿七立刻记下。
赵砚上前检查令牌裂口,发现里面夹著一片薄薄的竹简。竹简没有字,只有七个小孔,其中第一个孔被青灰封住,第二个孔边缘却有新鲜磨痕。
杨照看著竹简,心头微沉。
青柳井连接第一锁口,灰衣差役牵动令牌,竹简第二孔又有磨痕。这说明对方在第一处试探失败后,已经准备触碰第二处。若他们跟著水闸署走,可能正中圈套。若不去,第二处会有人替他们付出代价。
周厚握紧矿镐:“杨先生,去不去?”
杨照把竹简收起,先吩咐阿七带百姓去医棚,又让赵砚把化墨粉残渣封好。他走到那个差役面前,低声问:“水闸署今日谁值守?”
差役喉咙发出破碎声音:“没人值守。”
韩烈皱眉:“什么意思?”
差役眼神涣散,却仍死死盯著杨照:“水闸署的人,昨夜全被调去城北听潮楼。”
听潮楼。
那是青石城最高的水楼,能俯瞰三道水闸,也能控制暗渠总闸。更要命的是,听潮楼下方正压著城中旧矿主脉。若第二锁口在那里被打开,半座青石城都会听见井底的铃声。
杨照站起身,望向城北。
他先让人把灰衣差役的舌根青线封住,又命阿七把地上那个刘字拓下来。这个字不能单独当成答案,它也可能是一枚鉤子。有人临死前写下的字,可能指向真凶,也可能指向替罪羊。杨照不愿把判断交给情绪,尤其在所有人都等著他下结论的时候。
阿七明白他的意思,写完后又在旁边標了四个小字:未可定论。她写得很慢,像在提醒自己,记录要给后来的人留下能回头看的路,不能只替愤怒找出口。
天光已亮,城北却有一片云低得异常,像一只黑手按在水楼顶上。白日的市声渐渐恢復,百姓还不知道另一场祸事已经开始。
他收起残镜,声音平静:“去听潮楼。”
灰衣差役忽然抓住他的衣角,血从嘴里涌出来。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地上划出一个歪斜的字。
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