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宗门之夜(2/2)
陈老头脸色一变:“丹堂的控心丸?”
杨照心底冰冷。
青木城的劣药、秦照雪的赤阳续脉丹、今晚的控心丸,丹堂这条线终於连上了。
蒙面修士不怕死,受伤后黑丝反而更亮。若全杀了,线索会断。若不杀,客院守不住。
杨照扫过院中地形。
月光,水缸,屋檐铜铃,秦照雪剑光,陈老头护图手。
这些都能组成光路。
“別杀,断他们心口黑丝。”
秦照雪立刻改剑势。
杨照把三十六根银针全部甩出,借月光和剑光定位。每一根针都钉向蒙面修士心口侧方半寸。
黑丝被照亮。
陆沉舟的刀跟著落下,一刀断丝,不伤心脉。
一个又一个蒙面修士倒地。
屋顶上,岳沉远远看著这一幕,脸色阴沉。
他转身欲走,背后却传来宗主的声音。
“岳沉,你要去哪里?”
宗门之夜的空气里全是火药味。採石场事件牵涉太大,任何一方都无法简单盖住。赤霞门和白鹿书院都在,黑碑又涉及残魂邪术,青玄宗若处理不公开,外部压力立刻会压下来。宗主的“查”字看似简单,实际等於允许刀子切向宗门內部。
客院防守表面严密,杨照却没有安全感。照影视野让他看见许多不协调之处:院墙西角有一处灵气薄弱,屋檐铜铃的风向不对,巡夜弟子里有两人的心口灵光过於僵硬。对方如果要动手,不会从正门杀来,会让被药控的人先製造混乱。
他把这些告诉陆沉舟。陆沉舟没有质疑,只重新调整守卫。可控心丸控制下的人很难提前辨认,他们外表正常,直到黑丝被激活才会暴起。丹堂若真参与其中,比黑脉教更让人心寒。黑脉教是外敌,丹堂却是每天给宗门弟子发药的人。
袭击开始后,杨照没有躲起来,是因为躲也没用。对方目標明確,迟早会衝进屋。与其让秦照雪和陆沉舟被动保护,不如把战场放在院中,把月光、水缸和铜铃都纳入可用结构。他越来越习惯用环境作器械。没有大型法宝,就把一切能反光、能导流、能定位的东西都变成工具。
控心丸黑丝和青木城黑丝並不完全相同。青木城黑丝偏阴冷,来自黑石和香火;控心丸黑丝带火性,更像丹药內嵌的命令。杨照快速判断后,选择断心口侧方半寸的控制丝。这个位置靠近命门,却不伤心脉。难度很高,但若能成功,既能保人命,又能留下活口。
秦照雪和陆沉舟的执行让整个院子像一台临时机器。杨照银针定位,秦照雪剑光逼停,陆沉舟刀背断丝,陈老头护图手补漏。短短几十息內,十余名蒙面修士接连倒地,黑丝被一根根挑出。地上那些人醒来后,有的痛哭,有的茫然,显然並不知道自己被谁驱使。
岳沉站在屋顶时,杨照其实已经看见他。只是他没有喊破,因为宗主也在靠近。若由杨照指认,岳沉还能狡辩;若被宗主亲眼堵住,意义完全不同。丹堂这只藏在暗处的手,终於伸到了光下。
宗主出现后,院中所有人都停了手。岳沉站在屋脊上,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却没有太多慌乱。他能在丹堂经营多年,自然不会因为被看见就认罪。他说自己只是听闻客院遇袭,前来查看。话音刚落,杨照便让陆沉舟把几名被控心丸操纵的蒙面修士抬到月光下。
银针挑出的黑丝还在心口侧方蠕动,丹香极淡,却瞒不过照影术。陈老头伸手一抹,黑丝里浮出赤色药纹,与丹堂控心丸的內封纹完全一致。宗主脸色终於变了。岳沉仍想辩解,秦照雪却从一名蒙面修士袖中取出半枚丹牌。丹牌背面刻著岳沉私印。院中气氛像一口被点燃的油锅,所有旧帐都在这一刻找到了明面上的入口。
岳沉被宗主目光压住时,终於露出一瞬破绽。那不是恐惧,乃是怨毒。他看向杨照的眼神像在看一枚不该出现的钉子。杨照没有迴避。丹堂这条线从秦照雪赤丹开始,到青木城劣药,再到控心丸,已经连得足够清楚。今晚只是撕开表皮,真正藏在丹库、药帐和长老席后的东西,还要一层层剥。
岳沉身体僵住。
宗门之夜,终於烧到了丹堂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