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地下灵脉如血栓(2/2)
第三道光落下,井中黑雾发出低吼。
秦照雪眼神微变:“里面有东西。”
话音刚落,黑雾中心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乾枯,指甲漆黑,掌心嵌著一枚小小黑石。紧接著,一个穿黑袍的人从井中爬出,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条竖直裂缝。
宋祁失声:“黑脉教。”
杨照心头一沉。
他听过这个名字。百年前被三宗围剿的邪道余孽,擅长污染灵脉,炼城为炉。
黑袍人裂缝中传出沙哑声音。
“照影余孽,还没有死绝。”
杨照看著他掌心黑石。
那里才是真正的堵塞核心。
他低声道:“秦师姐,帮我爭三十息。”
庙后枯井比杨照想像得更深。井壁湿滑,石缝里长著黑色苔痕,越往下走,空气越像被腐烂灵气泡过。秦照雪在前,陆沉舟断后,宋祁被迫跟著,脸色难看却不敢再乱用丹火。庙祝被剑气封住肩胛,仍在低声发笑,像確信他们到了地下也看不懂这里。
杨照把寒萤石绑在铜针上,做成临时探光。白芒照到井壁时,黑苔纷纷收缩,露出下面细密符纹。符纹不是青玄宗体系,也不像普通邪修乱刻。它们沿著地脉方向排列,像一套专门用来改造灵脉流向的工程图。这个发现让杨照心里一沉。青木城的病源自长期布置、长期监控、长期抽取,並非某个疯子隨手下毒。
下到井底后,眾人看见一条天然地洞。洞中灵气本该清润,此刻却粘稠发黑。许多黑丝贴著洞壁流动,匯入更深处。杨照蹲下摸了一点泥土,照影视野里,泥土內的灵气颗粒呈现断续脉动。若把城市地脉看成血管,这里就是血栓前端,黑丝则像不断附著的杂质。
宋祁忍不住道:“灵脉怎么会像人一样堵?”他的语气少了几分嘲讽,多了难以接受的困惑。杨照看了他一眼:“灵气也要流。只要有流动,就可能有狭窄、回流、沉积和坏死。你们把灵脉当成取不尽的井,所以看不见它也会病。”
这句话让秦照雪微微侧目。她忽然明白杨照最特殊的地方不在於看见黑丝。很多法器也能探邪。他真正特殊的地方,是把人、丹、城、灵脉放进同一套结构里理解。对他来说,青木城更像一具巨大的身体,早已超出单纯地理位置。
他们继续向前,终於看到地下灵脉主支。那是一条半透明的青色光河,从岩层深处流过,原本该奔向七口主井和灵田,如今中段却被一团黑色硬结堵住。硬结表面插著七枚黑钉,每一枚都连向城中一处香火点。黑钉有节律地抽动,像在把灵脉里的清气榨成某种黑雾。
庙祝看到黑结后,笑得更厉害:“看见又如何?拔钉,灵脉崩;不拔钉,全城慢慢病。你们青玄宗只会发丹,救不了一座城。”杨照没有理他,只把七枚黑钉的位置记下。强拔当然会崩,可血栓也不是靠一刀剜掉。要先降压,分流,再一点点恢復主脉。
杨照让所有人先退到黑结外七步。这个距离由灵压回卷边界决定,再近会被黑钉吸走灵力,再远又来不及补位。陆沉舟听完后没有多问,直接把执法弟子分成三组。秦照雪站在最危险的主脉旁,剑尖微垂,整个人像一根隨时能切入黑暗的寒针。
宋祁终於忍不住问,若分流失败会怎样。杨照看了他一眼,说最轻是庙塌,最重是半城井水倒灌黑气。宋祁脸色白了一下。庙祝则笑得更兴奋,仿佛等著看他们亲手毁城。杨照没有再理会任何声音,他把寒萤石贴近第一枚黑钉,白光照出钉身內部的裂纹。裂纹很细,正好可以让银针卡进去。
第一枚银针卡入裂纹后,黑钉立刻发出尖锐颤音。杨照指尖被震出血,却不敢松。那一点血落在寒萤石上,白芒忽然多了一缕淡金。残镜也隨之亮起,把黑结外层轮廓照得更清楚。杨照心里一动,原来他的气血也能短暂增强照影效果,只是代价恐怕不小。这个发现先记下,眼前先活过三十息。
秦照雪拔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