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疑兵之计(2/2)
匕首捅进探头那个的后腰,刃尖从脊椎旁边穿进去。
那人惨叫半声,被郑义一掌捂住嘴闷了回去,身体软下去。
第二个兵刚拔剑,
郑义已经从倒下的尸体上跨过去,剑锋从他脖子侧面划过去。
“公子往西跑,去赵府,就是赵姬夫人父亲的府邸!”
嬴异人抓住他的袖子:“你呢?”
“你赶紧走,我去想办法引开追过来的赵兵!”郑义没有犹豫。
要是带著异人一起跑,两人都可能被堵,不如让嬴异人独自跑。
他驾车引开追兵,两条线分开,至少有一线能活。
“到了赵府告诉主人,我会从北门出去,让赵军以为我们都跑出去了!”
“让主人再想別的办法。”
郑义见他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推了嬴异人一把,“快跑啊!”
嬴异人踉蹌两步,咬咬牙,转身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夜色里。
郑义已经转身跑回正门,跳上马车,攥韁绳,猛抽一鞭。
马嘶一声,撒蹄就跑,车轮碾过石板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刚拐过巷口,赵军骑兵的马蹄声已经出现在质子府门口那条街的尽头。
火把的光映在墙上,有人高喊:“这里有死人!”
带队的军官骑在马上,扫了一眼门口横著的尸体。
他转头,正看见一辆马车拐过街角往北疾驰,车篷被风颳得哗哗响。
“一定在那辆车上!追!”
郑义在空旷的主街上拼命抽打马,身后马蹄声紧紧咬著。
火光从后面追上来,把马车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他往右拐进一条窄巷,车轮擦著墙根过去溅起一片碎石,
然后从另一头衝出来再往左拐,再拐进另一条巷子。
绕了三四圈,身后马蹄声暂时远了。
郑义调转方向朝北门驶去。
北门的火把还亮著。
守吏赵康正站在门下,三十岁上下,髭鬚稀疏,手按在剑柄上。
听到马蹄声,他皱起眉,如今正是围城,谁敢半夜出城?
马车在他面前停住。
郑义从车上跳下来,快步走到赵康面前,不等对方发问抢先开口:
“吕公和公子一家都在车上,夫人受了风寒不能见风,不方便露面!”
他把符节掏出来塞进赵康手里。
赵康低头看了一眼,除了一点细微差別,別的都没有问题。
但恰恰少了这一点差別,这个符节就根本用不了!
不过,吕不韦给的太多了!
赵康自然是收钱办事,於是挥手让附近的士卒推开城门。
城门开了一条缝。
刚够一辆马车通过。
郑义重新跳上车,马匹从门缝里挤了出去,消失在城外的夜色里。
赵康把符节揣进袖子。
他能在这么重要的岗位收受贿赂,又一直不被拖出去斩首。
自然是有自己的保命门路!
郑义刚走片刻,远处又传来马蹄声,从南边由远及近。
赵军骑兵的火把在街道尽头排成一条忽明忽暗的线。
领队在城门口勒住马,“方才是否有人出城?”
赵康从袖中取出那枚符节,
“那人是吕公的下人,吕不韦和秦国质子一家都在车上,有符节为凭。”
领队接过符节,在火把下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符节是真的,
但是在细节上有问题,不过此刻抓住嬴异人更重要。
他顾不得追问追责,喝令赵康,“立刻打开城门!”
刚关上的城门再次打开。
骑兵们鱼贯而出,朝北方追去,马蹄声在城门外渐渐远了。
郑义在城外土路夺命狂奔。
两匹马拉著輜车,木头打造的车厢顛得哗啦乱响。
回头能看见火光在夜色中排成一排,追兵的距离正在缩短。
輜车跑不过单骑,而且这两匹马瘦弱不堪,根本跑不过赵国的战马。
而且车轮笨重,軛绳紧勒,两匹瘦马的体力撑一程已是极限。
没过多久,前方出现一片树林。
郑义灵机一动,直接跳下车,脚步踉蹌了一下,抽出匕首割断軛绳。
將车厢里那几块干饼那袋粟米塞进怀里,抓住水囊的绳带掛在腰间。
匕首在马臀上猛扎一刀。
马吃痛,长嘶一声,撒蹄狂奔,拖著空车继续向北而去。
郑义转身钻进密林。
枯枝在脚下噼里啪啦断响,灌木丛被他整个人撞得哗啦乱响。
他踉蹌几步,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停下,靠在树干上,胸口剧烈起兵伏。
简单的疑兵计足够迷惑一段时间,將赵骑兵的注意力转移。
马蹄声还在往北追,追著空车!
郑义不是秦人,也不是赵人,也说不清楚自己是哪国人,也许是韩人。
他当年在韩国街头流浪,只是一个快要饿死的孤儿。
在他快要饿死的时候,吕不韦用一张饼换了他一条命。
从此他知道,
这张饼的价钱,是他的一辈子!
郑义后脑勺靠著粗糙的树干,闭眼侧耳,远处的喧囂声逐渐散开了。
赵骑兵还朝著北边追,以为那辆马车上载著所有人!
他稍作喘息之后,便立刻动身往林子另一个方向钻。
吕不韦不仅在邯郸城內做好准备,在城外也准备了接应人手。
郑义不知道自己要何去何从,现在只能先过去找他们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