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面旗,压住了两边的枪(2/2)
部分铭文被大火烧成焦黑——与史料中“修道院被大火焚毁”的记载严丝合缝。
甬道尽头,穹顶礼拜堂。
不大。长宽各十五米,最高处不到六米。
穹顶的马赛克镶嵌画脱落了大半,残存的部分在手电光里忽明忽暗。
画面上,身披银白圣鎧的骑士,举剑斩向天空裂缝中涌出的黑色怪物。
周教授蹲在一幅壁画残片前。
白手套的指尖沿著顏料层的裂缝缓缓移动。
“蛋彩画技法,典型的十二世纪欧洲。顏料配方、打底灰泥的成分,和秦省遗蹟完全不同。”
他的手停了。
手电光柱定在壁画右下角。
骑士胸甲上的一个图腾。
火焰托著星辰。三瓣火焰尖端,中间嵌著一颗六芒星。
周教授抬头看韩崢。声音发紧。
“和秦省那根断柱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跨越万里、跨越千年、同一个图腾。
陈一鸣蹲在旁边,握著相机的手在抖。
他拍了七张,每一张都抖,但他不在乎了。
韩崢盯著那个图腾看了五秒。
然后转头看向王浩。
目光的意思很清楚——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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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攥著铜片,沿著礼拜堂的石壁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从北到南,从东到西。
一圈。
两圈。
三圈。
六圈。
铜片冰凉,没有金光,没有共振,没有任何反应。
和国內那些遗蹟一模一样。
死寂。
六圈走完,王浩停在原地。
手臂垂下来,铜片攥在掌心里,被体温捂热了,但仅此而已。
周教授走到王浩身边,手电光从壁画上收回来。
“壁画是真的。十二世纪的顏料、工艺、碳化痕跡,这些做不了假。”
他压低声音,
“但图腾的出现,不代表这里就是薪火的据点。”
他抬头看了看穹顶那些残破的骑士形象。
“更像是——当年有人目睹过薪火成员的战斗,把看到的东西记录了下来。壁画是记录者画的,不是薪火自己留的。”
韩崢听懂了。
记录者,而非当事人。
铜片认的是薪火自己的遗蹟、自己的阵法、自己的封印。
旁观者的画,再像也不是钥匙。
“撤。”
韩崢叫停了搜索。
眾人回到地面。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远处的天际线上闪过一团橘红色的光,一两秒后传来沉闷的轰响。
赵小禾端著自热饭盒,米饭硬得能崩牙,但她嚼了。
目光落在营地外围铁丝网后面——那里有一片难民营的灯火,几盏煤油灯的光点散在黑暗中,像被踩灭又重新冒出的火星。
她突然开口。
“韩科,我们能不能多待几天?只要我们在,附近就不会有交火。那些人至少能睡几个安稳觉。”
韩崢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赵小禾,又看了看陈一鸣。
陈一鸣嘴唇紧抿,拳头搁在膝盖上,没吭声。
周教授也放下了手里的饼乾。
韩崢吐了口气。
“时间窗口三天。军舰在附近海域做保障,七十二小时回撤。超时不走,外交上的连锁反应会波及整个地区。”
他停了一下。
“不是不想留。是留了,会害更多人。”
赵小禾的眼泪掉下来了。
陈一鸣猛地站起来,又坐回去。拳头砸在膝盖上,闷响。
周教授沉默了很久。
“我们来了,就已经为这里爭取到了三天没有炮弹的夜晚。三天內,会有难民撤出交火区。”
他看了一圈所有人,
“找到薪火遗蹟的线索,才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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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帐篷里其他人的呼吸渐渐均匀,只剩王浩和韩崢还坐著。
煤油灯的火苗在风里晃。远处零星的枪响传来,已经分不清是哪一方在打了。
“韩哥。”
“嗯。”
“圣骑士说的那句人性,我今天才真正懂了。”
韩崢转头看他。
王浩攥著铜片,目光落在帐篷外那片被炮火映红的天际线上。
“薪火不属於任何国家。因为一旦属了——就有人会被排除在被守护的名单之外。”
他咽了一下。
“那些难民,他们的国家保护不了他们。如果薪火掛了某一国的旗,对面那些端著枪的人,就会把薪火当成敌人。”
韩崢没有回答。
他拍了拍王浩的肩,很重。
远处天际线又闪了一下。
橘红色的光,三秒后闷响传来。
帐篷晃了晃,煤油灯的火苗歪了一下,又直回来。
王浩把铜片贴在胸口金属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