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所谓的薪火,不过是看清深渊后依然选择守望(2/2)
“因为薪火不挑人。”
“薪火只挑灵魂。”
话音落下。
古树动了。
那些由先辈意志凝成的金色新叶,此刻缓缓亮起,发出了主动的共鸣。
金光从叶面渗出,沿著枝干流淌到树根,再从石砖缝隙蔓延开去。
断柱上的誓词也跟著亮了。
“文明不熄,薪火永燃。”
那八个字在金芒中浮动,仿佛有无数道无声的呢喃从千年的深处传来。
柳语嫣看著这一幕,脑海中闪过一连串面孔。
传承中的艾琳娜,拿著铁棍挡在老人和孩子面前。
开计程车的王浩,用车头撞开钢樑墙。
敲代码的林小满,在键盘后面拼命追赶,只为有资格站到那条线上。
她的目光从古树的金叶上收回,最终落在苏晨身上。
金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年轻的轮廓,但那双眼睛底下压著的东西,依然是一口没有底的深井。
灵魂和意志。
她以为自己已经理解会长在做什么了,编织组织、收服成员、培养战力。
一套完整的棋局,她在里面扮演骑士和財务官。
但今晚她才明白,自己理解的只是棋盘上的落子。
会长真正在做的,是定义“棋”的价值。
不是按力量排座次,不是按出身分前后。
王浩是司机,林小满是宅女,亨利是诺奖得主——在薪火面前,他们的標籤全部被撕掉了。
薪火只看一样东西。
你的灵魂,够不够亮。
柳语嫣的拳心攥紧了。
她本以为自己足够靠近会长,现在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能力的差距,是格局的天堑。
伟大。
这两个字从她心底浮上来,重得压弯了她一贯挺直的脊背。
但只弯了一秒。
下一秒,她的背又挺了回来,比之前更直。
不够?
那就追。
追到够为止。
……
与此同时。
三万英尺高空。
亨利·伯恩斯坦靠在公务舱的座椅上。
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远处城市的灯火带。
铜片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他的拇指一圈一圈地摩挲著“薪火”两个字的刻痕。
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是柳语嫣那句话。
“用十年,乃至二十年的寿命,去换一颗能治疗任何疾病的药——您愿意吗?”
他说了愿意。
二十八岁在非洲难民营,他跪在血泊里,对著帐篷顶上那盏摇晃的手术灯,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那年他二十八。
今年六十二。
三十四年过去了。
他有没有忘?
没有。
但他清醒地知道,他用命换来的东西,会被人用来赚钱,会被人变成武器,会被人糟蹋。
柳语嫣问的不是他付不付得起代价。
她问的是——你付了代价之后,承不承受得住你的代价被糟蹋。
亨利闭上眼。
他紧了紧手里的铜片,金属被他攥热了。
柳语嫣最后说的那句话又冒了出来。
“去战场上,做一名战地医生吧。一切自有定数。”
战场。
哪个战场?
全球有太多战场了。
中东、非洲、东欧……常年炮火不断的地方,遍地都是需要医生的伤员。
如果他真的去了,能找到什么?
可是不甘心。
不去就永远不知道那枚铜片上的“薪火”是什么。
永远不知道治癒柳鸿德的力量从何而来。
永远被困在“已知”和“未知”的交界线上,直到死。
他把铜片翻了个面。反面没有字。
光禿禿的铜面映出他自己的倒影,模糊的。
也许答案不在铜片上。而是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