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柳语嫣:不好意思,我其实只是个传话的(2/2)
庄园大门打开了。
亨利·伯恩斯坦走出来。
白髮在京州深秋的冷风中晃动,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樑上,衬衫依然扣到最上面一颗。
即便被软禁了半个月,学者的体面一分没丟。
但他的脚步,不如走进去时那么稳了。
心里的地基,鬆动了。
柳语嫣下车,走到亨利面前。
“伯恩斯坦教授。。”
亨利看著她,嘴唇动了一下。
“柳总。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出手,我不知道还要被关多久。”
柳语嫣摇头。
“当初爷爷病危,是您不辞万里从苏黎世飞来京州。您开的方案虽然没有逆转病情,但为爷爷撑住了最关键的那段时间。这份恩情,柳家记著。”
“可是,我並没有做到什么。”
“要不是您的方案吊住爷爷最后一口气,也撑不到……”
柳语嫣的声音断了。
她没有说下去。
撑不到那个人出现。
撑不到那颗暗金色的药丸入口即化。
撑不到金光包裹住爷爷枯瘦的身躯,让癌细胞在三十秒內凭空蒸发。
这些话,她不能说。
亨利听懂了断句处的留白。
他直直地看著柳语嫣的眼睛。
四十年来,他读过无数病人和家属的眼睛。
恐惧、期待、绝望、感恩。
柳语嫣的眼睛里不是这些。
是知道了某种答案,但被某种比答案更重的东西压住了,从而选择了沉默。
这个年轻女人知道真相。
而她的沉默,阻断了所有探寻的可能。
亨利·伯恩斯坦站了很久。
风吹过法国梧桐的落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开口了。
“柳总。”
声音乾涩,带著被压抑已久的探知欲,
“救了令尊的,究竟是什么?”
柳语嫣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她抬头,看著亨利的眼睛,声音轻了半度,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亨利教授,您一生救人无数。您的论文、您的研究成果,挽救了全世界数以万计的生命。”
她停了一拍。
“如果给您一次机会,用十年,乃至二十年的寿命,去换一颗能治疗任何疾病的药。您愿意吗?”
亨利愣住了。
这个问题从柳语嫣嘴里说出来,却不像是柳语嫣的话。
措辞、节奏、把选择权交还给对方的方式,更像是一个上位者的审视。
“我愿意。”亨利脱口而出,没有犹豫。
柳语嫣笑了。
不是商场上的客套笑容,带著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教授,漂亮话谁都会说,真正要付出代价的时候,又有几个人做得到呢?”
亨利被噎住了。
几秒钟前他斩钉截铁的回答,在这句话面前变得苍白。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审视。
柳语嫣没有继续追问。
她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铜片。
比拇指指甲大不了多少,铜绿色泽,边缘磨损。
正面刻著两个古朴的字:薪火。
她把铜片放在亨利的掌心上。
“如果您真的想找到答案。”
柳语嫣的声音融入深秋的冷风中,
“就去战场上,做一名战地医生吧。”
“一切,自有定数。”
亨利低头看著掌心那枚铜片。
金属冰凉,硌著掌纹。
上面刻的两个字,他不认识。
但这两个字的重量,远超它们的物理质量。
柳语嫣转身,拉开车门。
“教授,我安排车送您去机场。离开华国,去您该去的地方。”
黑色奥迪启动,缓缓驶离。
亨利·伯恩斯坦独自站在庄园门外的街道上。
他握紧了拳头,铜片的边缘刺痛了手心。
他一生追求实证科学,用数据和临床试验对抗死亡。
柳鸿德的痊癒击碎了他的科学信仰。
现在,一条全新的、未知的道路铺在了他面前。
去战场。
去直面最残酷的死亡。
他抬起头,看向灰濛濛的天空。
“我会找到答案的。”
他低声自语。
京州城西,四合院。
苏晨坐在古树下,合上笔记本。
亨利这颗种子已经种下。
当真正的灭世大劫在海外爆发,当现代医学在诡异造成的伤亡面前束手无策时,
这位诺贝尔奖得主,会在血与火的战场上,迎来属於他的超凡。
苏晨站起身,目光投向虚无的天穹。
这正是他想要的。
薪火不能永远做保姆。
人类必须展现出求生的意志,他编造的救世史诗,才能拥有最坚实的底座。
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