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用自己的命,堵了一千年的缝(2/2)
右手死死按在阵法圆心上。
金光从他掌心涌出。
天花板的裂缝一寸一寸缝合。
最后一缕黑色被压回去的瞬间——
那个人的身体化成了光点。
散开。
融入阵法。
影像断了。
大厅恢復暗淡的金色微光,阵法还在脉动。
一下,又一下。
跳了一千年。
王浩跪在石台前。
膝盖砸在石砖上的闷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了两层。
泪水从他脸上淌下来,淌进下巴的胡茬里。
他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人做了什么。
周教授摘下眼镜。
镜片上一层雾,什么都看不见。
他没擦,就那么举著。
“他把自己……变成了封印的一部分。”
赵小禾捂著嘴,肩膀在抖。
陈一鸣张著嘴,脸上掛著两道泪痕,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
五个军人红了眼眶。
没人出声,不需要出声。
一个人,用自己的命,堵了一千年的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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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震了。
和阵法的脉动完全不同。
阵法的脉动温的、有序的。
这个震动是混乱的,带著一种生物性的节律,像什么东西在用力撞击封印的底部。
阵法最外圈的金色线条上,出现了黑色斑点。
从阵法底部渗上来的,像墨汁滴进清水。
韩崢的脊背绷直了。
他蹲下来,手掌贴在石台边缘的地面上。
震动从指尖传到手腕,越来越重。
一下。
一下。
一下。
“这个阵法不只是封存记忆。”
韩崢的声音硬邦邦的。
“它在镇压东西。”
阵法最外圈的金线暗了一截。
黑色侵蚀吞掉了十分之一。
速度在加快。
“所有人撤出大厅!”
韩崢站起来。
倒计时。
“退到甬道!”
军人们护著考古队快速后撤。
周教授被两个研究生架著走,他一步三回头,壁画、石台、断柱上的铭文。
考古学者的本能在吼“不能走”,理性在吼“必须走”。
理性贏了。
贏得很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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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
韩崢站在甬道与大厅的交界处,回头看。
阵法的金光还在挣扎。
黑色侵蚀已经吞掉五分之一的外圈线条。
地面从间歇震动变成持续震动。
灰尘从穹顶落下来,砂砾打在肩膀上,沙沙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
“韩科长。”
王浩站在他身边,嗓子压得很低。
“这底下……就是薪火前辈封印的东西?”
韩崢没答。
十个人,被困在一座千年遗蹟的肚子里,
脚底下踩著一只即將破封的e阶诡异,手里的枪打不穿那层黑雾。
韩崢靠在石壁上,闭了一秒眼。
睁开。
“教授,你的人留在甬道不要动。”
他看向五个军人。
“清点弹药和装备。所有可用物资集中。”
然后看了王浩一眼。
“你——”
“我不走。”
王浩攥著拳。
十根只剩三片指甲的手指握得骨节发响。
韩崢多看了他两秒。
点了一下头。
甬道安静了。
壁画上战斗的场面在微弱金光中若隱若现。
千年前那些冲向裂缝的身影,定格在石壁上,沉默地注视著这十个活人。
远处大厅深处,又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比上一次重。
阵法最外圈的金线,又暗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