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八年打穿全世界,一扇破门拦住她(2/2)
走三步,停两秒。再走三步,停三秒。
每次停顿时身体重心会略微偏移,像在观察周围环境。
典型的侦查行进模式。
不是官方。
韩崢的人会有车辆和编队,不会单人步行。
不是柳家安排的施工队,施工队在后院,走的是另一条路。
苏晨把笔记本翻到画了圈的那个代號旁边。
零。
面具底下的嘴唇弯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他靠在古树上,没有动。
笔记本合上,搁在石阶旁边。
面具就在手边,但他没有拿。
等。
——
四合院外。
林小满站在泥路尽头。
帽子压到眉毛。
背包带勒在肩膀上,里面装著两件换洗卫衣、一包烧烤味薯片、三根充电线和一台巴掌大的便携终端机。
像离家出走的初中生。
她眼前的四合院和卫星图上不一样了。
围墙重新抹了灰浆,顏色比周围那些废弃农舍白了两个色號。
院门换了新漆,深褐色,铜质门环擦得发亮。
门口的杂草被清理乾净,青石板路一直铺到泥路边沿。
后院方向传来零星的电钻声和工人搬砖的闷响。
有人在翻修。
林小满绕著院墙走了一圈。便携终端机贴著墙面扫了一遍。
结果和两周前在屏幕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无异常电磁辐射。
无加密信號源。
无任何数字层面的异常。
乾净。
她把终端机收回兜里,站在院门前。
手机信號一格,摇摇欲坠。
风吹过枯草,沙沙的声音填满了整条泥路。
深秋午后的阳光很薄,照在她脸上没有温度。
林小满盯著那扇新漆的院门看了十秒。
八年。
她在键盘后面坐了八年,这个世界所有装了密码的门,在她面前都跟没装一样。
但这座院子没有门。
不是打不开——是根本没有什么可打的。
但所有“有问题”的线索指向这里。
这里本身却“没有问题”。
这种感觉她只在一个地方见过——蜜罐。
顶级蜜罐不是用来防御的是用来钓鱼的。
表面越普通,里面的东西越不属於这个层级。
林小满棒棒糖已经吃完了,塑料棍还叼在嘴里,被她咬出了齿痕。
她伸手推开了院门。
铜质门环在她手心里冰凉。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嘎吱一声,拖了很长的尾音。
前院。
比预想的乾净。
石板路被扫过,墙根的青苔被铲掉了大半,角落里堆著几袋水泥和一摞新砖。
她的脚步很轻。帆布鞋踩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穿过中院。
一株石榴树,叶子落了大半,枝干在风里晃。
树下一张石桌,桌面擦得很乾净,上面搁著一只粗瓷茶杯,杯壁上掛著干了的茶渍。
有人在这里喝过茶。
林小满蹲下来,指尖碰了碰茶渍的边缘。
干了不到两天。
她站起来,继续往里走。
最里间。
一扇旧木门。
和前面翻新过的院落不同,这扇门没有换。
漆面斑驳,木纹开裂,门缝里嵌著陈年的灰尘。
但门缝底下——
有光。
极淡的,偏暖,偏金。
不是日光、日光是白的。
这道光带著一种她形容不出的质感,像某样东西在门后面安静地、持续地、不知疲倦地燃著。
林小满的脚步钉住了。
她把塑料棍从嘴里拔出来,攥在手心里。
另一只手,慢慢伸向门板。
指尖离木头还有两厘米。
——
门后面。
石阶上。
苏晨靠著古树,看著系统感知界面上那个热源信號在最里间门前停住了。
心跳加速,呼吸频率变化,手指悬在门板附近,没有触碰。
犹豫了。
苏晨靠在古树上,目光落在那颗跳动的热源光点上。
全球排名第一的黑客,打穿了这个世界所有的数字围墙。
现在她站在一扇破木门前。
门后面的东西,不在网线里。
苏晨把面具拿起来,扣在脸上。
手指按住铜面的边缘,按到位,鬆开。
然后他站了起来,走下石阶,朝石廊入口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