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所有人都在找他(2/2)
孙伯年,六十一岁,孙家家主,医药集团掌门人。
旗下有华国最大的肿瘤靶向药研发產线,集团市值三百八十亿。
他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
是恐惧。
如果有什么东西能绕过现代医学直接治癒癌症,他的三百八十亿,一夜之间就是废纸。
不只是他。
全球肿瘤药物市场每年两千八百亿美元,两千八百亿,
如果柳鸿德的事情被证实、被复製、被公之於眾——
孙伯年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没有打电话,而是走到密室角落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一个老旧的通讯录。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个號码,没有名字。
他从来没拨过这个號码。
今晚拨了。
丙號密室。
陈敬远,五十九岁,金融资本,身体健康。
但他的母亲八十三岁,阿尔茨海默症中期,去年开始已经认不出他了。
陈敬远看完影像对比图,在密室里站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他拿起电话。
“查。柳家这三天接触过的所有人。医生、访客、司机、外卖员,不管是谁。不惜代价。”
三间密室,三个家主,三种心思。
同一个深夜,同一个目標——找到柳鸿德痊癒的真相。
——
苏黎世。
瑞士时间下午两点。
亨利·伯恩斯坦的私人实验室里空调打到二十一度,他额头全是汗。
工作檯上摊著三样东西。
柳鸿德三天前的血液样本,他在签保密协议之前,用自己的特权多留了一管。
今天最新的血液分析报告,以及用了十五年的质谱仪的输出数据。
三天前的样本,標准的晚期癌症血象,教科书级別。
今天的数据——乾乾净净。
不是“恢復正常”的乾净。
是“从未患病”的乾净。
连柳鸿德年轻时抽菸造成的轻度肺纤维化痕跡都没了。
亨利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
在实验台前站了四个小时,每一种他知道的医学模型都套了一遍。
免疫反扑?数据不支持。
基因编辑?没有载体痕跡。
纳米靶向?做不到这么干净的全身性修復。
干细胞?三天不够。
全球最先进的方案也不够。
全部排除。
没有一个解释站得住脚。
实验室的门响了,助手马库斯探进半个头。
“教授,您已经连续十一个小时了——”
“马库斯。”
亨利没回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拿诺贝尔奖?”
马库斯愣住。
“因为两万四千个失败的实验里,我没放弃过一次。”
亨利转过身,金丝边眼镜底下布满血丝,但镜片后面那道目光让马库斯退了半步,
“如果柳鸿德的病例是真的——它意味著人类对生命的理解,连门都没摸到。”
他走近一步。
“意味著癌症、衰老、退行性病变——我这辈子在对抗的所有东西,可能只是表皮。底下还有一整层我们从未触碰过的领域。”
马库斯张了张嘴。
亨利已经转回去了。
“明早七点,京州,头等舱。”
他重新戴上眼镜,在报告上圈出一个异常数据点,
“另外联繫京州大学王教授,我要他的蛋白质组学平台。”
“教授,您才从京州——”
“马库斯。”
亨利抬头。
那个表情马库斯只见过一次。
十二年前,教授发现pd-1关键靶点的那天深夜。
马库斯闭嘴,转身去订机票。
实验室空了。
亨利独自站在窗前。
苏黎世的天灰濛濛的,阿尔卑斯的雪顶在云层后面时隱时现。
他的手指按在那管暗红色的血液样本上。
玻璃管冰凉,液体安安静静地待著。
四十年。
他从来没有在一管血面前站这么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