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鱼,上鉤了(2/2)
“但那扇门后面的东西,不是柳氏集团装得下的。你想好了就去。”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整栋亮著灯的別墅。
“这里永远是你的退路。”
参茶端著上了楼,脚步声一节一节消失在楼梯拐角。
客厅又剩柳语嫣一个人。
她坐到了后半夜。
凌晨三点的时候她站在臥室的落地窗前,掌心里攥著那枚铜片。
金属被体温捂热了,边棱硌著掌纹。
窗外京州的灯还亮著。
千万盏灯,千万个人。
而她站在这里,拿著一块批发价十块钱的铜片,准备去赌一个她连规则都不知道的局。
疯了。
但十六岁那年她做的事更疯。
第二天早上。
柳语嫣在衣帽间站了十分钟。
手从那排深色职业套装上滑过去,没有停。
她拿了一件白衬衫,一条黑色长裤。
没戴首饰。没化妆。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年轻,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不是柳氏集团的掌门人,不是商场上让人提起来就皱眉头的“铁娘子”。
就是柳语嫣。
铜片放进衬衫胸口的口袋里,贴著心臟的位置。
出门的时候她路过车库,那排黑色的豪车安静地等在那儿。
她没看,掏出手机叫了辆网约车。
一个小时。
四合院的大门出现在泥路尽头。
门漆剥得精光,灰白的木头底子上爬著乾裂的纹路。
门缝里一撮狗尾巴草被晨风吹得左右晃。
柳语嫣站在门前,手垂在身侧。
五分钟。
什么都没想。又什么都想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铜片。
低头,看著那两个字。
不知道意味著什么,不知道门后有什么,不知道对不对。
但今天转身走了,她会后悔一辈子。
和十六岁那年一样。
柳语嫣攥紧铜片,双手推开院门。
前院、中院,石板路上的青苔踩上去滑了一下,她稳住,继续走。
最里间那扇旧木门前,她停住了。
门缝里透著光。
极淡的,不是日光。
偏暖,偏金,像什么东西在门后面安静地燃著。
柳语嫣抬手。
咚、咚、咚。
三下,不急不慢。
心跳很快。手没抖。
安静了十秒。
门开了。
光涌出来,淡金色的,温暖的,兜著一股混合了金属与古木的气息扑在她脸上。
黑衣、面具,那双眼睛。
平静得像一口千年老井。
但这次那井底多了点东西,满意还是欣慰,她辨不清。
“你做了决定。”
“是的。”
柳语嫣说,
“我想知道一切。”
苏晨侧身。
“跟我来。”
柳语嫣跨过门槛。
身后的旧木门无声合拢。
脚底的触感变了。
腐朽的木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灰色的古石砖,粗糲,平整,缝隙间有金色的细芒在流动。
空气里所有属於老宅的霉味被一刀切断。
鼻腔里涌进来的是另一种东西,
沉、静、古老,像打开了一座封了上千年的墓室,
但里面没有死气,只有时间本身的重量。
面前是一条笔直的石廊。
两侧石壁打磨得可以映出人影,转角处刻著辨不出来歷的符文。
头顶没有天空,没有太阳,只有一片凝滯的淡金色光穹,均匀地洒下来。
柳语嫣的脚步一步比一步慢。
每一步踩上去,回声在石壁之间弹来弹去,带著一种不像是她製造出来的庄重。
她的目光扫过左侧壁面——
一幅壁画。
银白圣鎧、光刃高举。
暗夜荒野中,一名骑士正將扑面而来的狰狞怪物劈成两半,
圣光从鎧甲的十字纹路里炸开,照亮了整面石壁。
柳语嫣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她停在壁画前,呼吸都轻了。
走在前方的苏晨没有回头。
面具下,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里安静地弹了一行字——
“真实度+38”
鱼,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