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积分梭哈(2/2)
头顶是一片凝滯的淡金色天穹。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光从每一个方向均匀地洒下来,像是天空本身在发光。
脚下是深灰色的古石砖。
粗糙,平整,石面的纹路像是经歷过几个世纪的踩踏才磨出来的质感。
缝隙里有金色的细线在流淌,极慢,像脉搏。
面前是一条笔直的石廊。
五米宽,二十多米长,两侧石壁打磨得近乎光滑,转角的位置刻著他不认识的符文,
当然不认识,系统生成的,他自己也没定义具体含义。
苏晨迈出第一步。
脚步声落在石砖上,回音层层叠叠地在廊间散开,又被石壁收回来,形成一种浑厚的共鸣。
像钟声,像鼓点,像某种仪式的前奏。
这不是他演出来的效果。
是空间本身的韵律。
苏晨走到石廊中段,停在左侧壁画前。
画面是系统根据他笔记本上写的“薪火歷史”自动生成的。
他只写了一段话——“圣骑士於荒野中持光刃斩妖”,
系统把这段话变成了一幅占满整面石壁的巨型浮雕壁画。
夜色笼罩的荒野。
远处是崩塌的山脊和翻涌的黑云。
画面中央,一名身披银白圣鎧的骑士高举光刃。
圣光从刃身上炸裂开来,打出去的弧线照亮了半面天空。
鎧甲胸口的十字纹路像是会自己发光。
而骑士面前,是一群轮廓模糊、形体扭曲的诡异生物,
被圣光撕裂的瞬间凝固成了浮雕的一部分,张牙舞爪,永远定格在覆灭前的最后一秒。
苏晨伸出手,指尖触到壁画表面。
粗糙的石质。
和一丝温热。
极淡的,像冬天握了一整天暖手宝之后残留在掌心的那种余温。
超凡气息。
他写过上百万字的战斗场景。
在脑子里构建过无数画面——流星坠落、山河崩碎、万剑齐发、光暗对决。
但全部加起来,都不如指尖此刻这一点真实的热度。
他编的歷史,变成了可以触碰的东西。
苏晨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穿过石廊的最后一步,视野豁然撕开。
圆形祭坛广场。
三层古石阶逐级抬升,托起中央的主祭坛。
祭坛正中央,一株古树挺然而立。
没有叶子。
枝干虬结盘错,苍黑色的树皮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纹路,像年轮被翻到了外面。
每一条纹路里都流淌著极淡的金色光芒,流速很慢,和石砖缝隙里的金芒同频,
像这棵树连著脚下的大地,共享同一个心跳。
它在呼吸。
不是比喻,是真的能看到树皮的起伏。
祭坛四周,远处浮现出一排排宏大的石质建筑轮廓,
训练场的环形看台、藏书阁的层叠飞檐、兵器库的厚重廊柱,
在淡金色的天光下若隱若现,带著一种“走过去就能推门而入”的真实距离感。
那些全是虚擬成像。3d游戏里的远景贴图。走近了就穿模的那种。
但站在这里,被那层金色的光笼著,呼吸里带著金属和古木混合的沉静气息,耳边只有自己心跳和古树“呼吸”的声音——
他沉默了五秒。
“……牛逼。”
由衷的。
连他这个编剧本的人都差点信了,
这地方真的埋了几千年,今天才被重新打开。
这就够了。
当柳语嫣踏进来的时候,她不会分析哪些是实体、哪些是贴图。
她只会被这一整套感官组合拳打穿最后一层理智防线,然后在心底种下一颗种子,
薪火是真的。
苏晨走回石廊入口,掌心贴上壁面。
系统最后一丝残余能量从指尖渗入石壁,刻出一行古篆——
“文明不熄,薪火永燃。”
八个字。
他编的口號,他设计的信仰符號。
现在它刻在石头上,拥有了和甲骨文一样的重量。
苏晨退回到四合院这一侧。
堂屋还是那个堂屋,灰尘还是那些灰尘,鸟巢还掛在房樑上。
只有最里间的木门半掩著,门缝里透出一线淡金色的光,细得像一根头髮。
他在墙角找到一把还没塌掉的老藤椅,拍了两下灰,坐下来。
掏出笔记本,翻到“第二幕·入世”那页。
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舞台已搭好。等君入瓮。”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弹出来,两行数据安安静静地掛著。
积分余额:0。
真实度:15。
苏晨把笔记本合上,面具放在膝盖上,后脑勺靠住藤椅背。
柳语嫣会来吗。
她会来的。
苏晨闭上眼。
藤椅在他的重量下发出一声“嘎吱”的呻吟。
堂屋归於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