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一切的背后,你是否承受得住?(2/2)
还是她把商人那套摆得太明显,惹他不快了?
额角渗出冷汗。
顺著鬢角滑下来,落进衣领,滴入沟壑...
“我不需要你们的钱。”
苏晨偏头看向窗外,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城西郊有一座老宅,柳家名下。我需要那里。”
柳语嫣愣了一下。
老宅?
柳家祖上留下的一处三进四合院,二十多年前就废弃了,偏得连导航都要走错两次路。
“那个地方荒废多年,我可以在城里为您安排——”
“我只需要那个地方。”
苏晨打断她,语气没有变化。
柳语嫣闭了嘴。
一座废弃老宅,市场价不到两百万。
十亿加股份被拒了,他只要一座破院子?
不合理。
但爷爷的话压在耳边——他开什么条件,先答应。
“好。老宅给您。”
她顿了一下。
“当然,之前提到的百分之十股份和十亿资金也一併——”
话没说完。
柳语嫣的膝盖软了一瞬。
压迫感从面前这个人身上倾泻下来——不是杀意,不是怒气,
而是某种纯粹的、乾燥的、巨大的不耐烦。
就像你在一头沉睡的龙面前反覆拿小石子丟它。
“不要再有下次。”
声音还是那么平。
“我说了,不需要你们的钱財。”
压迫感消失了。
来如山倒,去如潮退。
柳语嫣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没呼吸。
气灌进肺里的时候胸腔跟著抖了一下。
心臟撞著肋骨跳。
背后的衬衫已经湿透,贴在脊背上。
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冒出来——刚才那一下,他甚至没有生气。
“……是。我这就带您去。”
柳语嫣亲自开车。
黑色奥迪q7驶出別墅,沿城西快速路往郊区方向走。车程一个小时。
全程苏晨坐在副驾驶。面具后面的眼睛看著窗外后退的风景,一言不发。
柳语嫣握著方向盘,余光偶尔扫过去,每次都只看到那半张面具的轮廓。
车里只有导航的语音提示。
沉默,但不是尷尬。
是一种“他不需要开口,你也不敢出声”的安静。
泥路尽头,老宅出现了。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
屋顶塌了一半,藤蔓爬满院墙,石阶缝里长著齐腰的野草。
苏晨下了车,站在老宅门前。
一动不动。
柳语嫣跟著下来,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一种她形容不出的东西。
不是回忆。
比回忆更重。
像一个人站在埋了毕生挚友的地方,什么都不说,
但那个眼神的重量,压得空气都沉下去了。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柳语嫣心里浮上这个念头,
然后被自己嚇了一跳——这座院子荒废了二十多年,他怎么可能来过?
两人沿著长满青苔的石板路穿过前院、中院,来到最里间的木门前。
苏晨停下了。
柳语嫣也停下来。
她盯著这扇斑驳的旧门,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夏天。
父亲抱著她在院子里追蜻蜓。
母亲坐在石榴树下笑。
爷爷在堂屋写字。
那时候所有人都在。
苏晨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就是这里。你把这个地方交给了我,我们就两清了。”
柳语嫣犹豫了一下,
“您给我们的是能治癒癌症的药,却只换一座荒废的老宅。我们受之有愧。”
苏晨摇了摇头。
“这可不仅仅是老宅。”
他转过身,面具后面的目光直直对上她的。
“我知道你要强。经歷了昨晚的一切,你对丹药、对我的能力,充满了探索的欲望。但这一切的背后——”
他停了一下。
“你是否承受得住?”
柳语嫣后背发凉。
她的心思、盘算、好奇、藏在职业微笑底下的那点野心,全让那双眼睛给翻了出来,摊在日头底下晒著。
苏晨没等她回答。
“回去吧。什么时候你確定想知道这一切背后的真相,就拿著那枚铜片来这里找我。”
说完,推门而入。
旧木门在她面前缓缓合上,扬起一层陈年积灰。
柳语嫣站在门前。
嘴唇张了张,无数问题堵在喉咙口,一个也没出来。
傍晚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院墙上。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
就在她准备转身的时候——
门板那一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嘆息。
很轻,很低,像是刻意压住的。
苍老疲惫。
像一个背了太久太重的东西的人,终於在没人看到的时候,卸了一瞬的力。
那声嘆息钻进柳语嫣的耳朵里。
她的脚步钉在原地。
手抬起来,指尖触到门板的瞬间,又停住了。
他说了——什么时候確定了,再来。
她还没有確定。
柳语嫣收回手,转身。
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铜片安安静静地待在她衬衫口袋里,贴著心口的位置。
从城西郊开回別墅的一个小时路程里,她把车载音乐关了,把导航语音关了,连空调都没开。
车里安静得只剩发动机的声音。
而她脑子里反反覆覆迴荡著的,只有那一声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