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藤野先生(2/2)
“右京啊,你那些所谓的遗传物质,我以过来人的经验来看就是走错路了。”
“你是有才华的医生,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更有才华,不要把你的时间浪费在无用功上。”
“我也不阻止你私底下的研究,但明面上,你在这医学馆踏实教书即可,別再折腾这些虚无的研究,安稳度日最好。”
藤野虽然很想对馆长说:您未曾见过,不代表万物不存在。世间未知的医学奥秘,远比世人认知的更多。
可话到嘴边,终究尽数咽下。
人家不计流言、顶著压力收留落魄的他,已经承了太多的恩惠,还是不要不识好歹。
就这样,藤野留在了火之都医学馆,同时签下了近乎半封禁的约束条件:禁止临床接诊、禁止自主实验研究。
落实到细处就是:不许碰设备、不许做研究、不许救病人,只允许安分上课教书,当个不会惹事、不会出错的普通教书匠。
藤野坦然接受。人在低谷,活著已是万幸,教书谋生,总比潦倒饿死要强。
日復一日。
他的课堂从来不算火爆,偌大的教室永远坐不满半数学生。
但他从不会敷衍摆烂、水课摸鱼。
不同於其他照本宣科、枯燥乏味的老教师。
教科书刻板笼统,他就亲手绘製精细解剖图当作教具,血管、神经、骨骼、肌理,线条精准清晰,一目了然。
不少学生私下调侃,说藤野老师纯属被医学耽误的顶级画师,但凡转行画点不能过审的,收入绝对比教书高十倍。
不过指望他放下执念是不可能滴,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下滴。
有一次课堂讲到家族遗传课题,他就没忍住,再次提起了执念半生的遗传物质。
“人的体徵、体质,承袭自双亲,但遗传从不是简单的非父即母——”
话音落下,他脑海瞬间闪过忍界独一无二的特殊遗传——血继限界。
念头一闪而过,他立刻打住话题,这可是碰都不能碰的禁忌。
血继限界毫无疑问是各大忍族的绝密底牌,禁忌又敏感。
想想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如今本就备受非议,若是被传出去覬覦血继限界的话,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彻底万劫不復。
於是藤野迅速调转话术,隨口举例:“就比如父母皆是天生直发,子嗣却生来捲髮,这种现象,传统理论无从解释,恰恰说明,人体深处藏著我们尚未探明的遗传规律。”
下课之后,也有求知慾极强的学生追到讲台前,满脸好奇发问。
“藤野先生,您说的遗传物质,到底是什么样子?是细胞吗?”
藤野无比坦诚的解释:
“我不知道。我想会是隱藏在细胞內的更微小的物质,只不过迄今为止,我也从未亲眼见过。”
学生困惑:“那您怎么確定,它一定存在呢?”
“大概是因为,我这一生所求,从来不是固守定论、墨守成规,而是主动去探明所有未知的真相吧。”
那位留著淡淡的八字鬍、一头硬直短髮的学生似懂非懂地点头,行礼后转身离开。
医学馆的学生对这位神秘的教习保持著尊敬。
“藤野先生讲课是真的很受益,如果能跟著藤野先生深造就好了。”
“確实遗憾呢,明明医术超强,却被禁止做实验、上手术台。”
“话说,一直好奇他当年到底因为什么事,落得现在的处境。”
“管那么多干嘛,老师教得好,我们能学到东西就行。”
......
落日余暉透过破旧的窗欞,落在泛黄的笔记之上。
实验室內,藤野急切地翻开厚厚的手札,翻到早已停更数年的一页。
纸上工整绘製著寻常人与特殊忍者的血细胞对比草图,字跡早已微微褪色。
“血继限界持有者血细胞,是否存在特异性差异?”
这是他当年在典药寮留下的猜想。
可血继限界是忍族最高机密,各大豪门严防死守,视若珍宝,绝不允许外人窥探研究。
如今的他无权无势、声名尽毁,连获取一份基础血液样本都是天方夜谭。
数年过去,这个极具价值的研究猜想,只怕要永久搁置变为废纸。
藤野合上笔记,自嘲地苦笑。
一个被业內封禁、连正规实验室使用权都没有的落魄医者,妄想破译忍界顶级的遗传奥秘、破解血继限界的底层逻辑。
属实是癩蛤蟆想啃顶级天鹅肉,纯纯做梦。
就在他沉浸在低落思绪中时,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藤野先生,您在吗?”
是馆长的秘书,標誌性的慵懒嗓音,自带摸鱼气质。
秘书倚在门框上,满脸睏倦、哈欠连天,隨手递来一张单薄纸条。
“明天有外来客商採购医用器械,馆长点名让你全程接待。”
藤野无奈:“又是我?”
秘书摊摊手,连解释的兴趣都没有,丟下纸条后转身溜號,瀟洒离场。
藤野低头看向手中的纸条,只有寥寥一行字:
宇智波家族採购代表,次日上午到访,专人全程接待。
宇智波?
他瞳孔微怔,脑海瞬间闪过忍界赫赫有名的顶级豪门。
他心底猛地冒出一个大胆又离谱的念头。
宇智波世代承袭的写轮眼,是忍界最具代表性、遗传最稳定的顶级血继限界之一。
若是能获取细微样本参考,他多年的研究僵局,或许就能彻底打破!
然而念头升起的瞬间,就被他用现实的冷水浇灭。
想当然了。
宇智波高傲矜贵、排外极强,视血继为家族根基,又怎么会搭理一个声名狼藉的医生呢?
藤野无奈摇头,收起纸条。
罢了罢了,老老实实打杂接待,安分守己,报答馆长收留之情就够了,天还亮著呢。
一夜转瞬即逝。
藤野右京难得收拾自己,换下了那件常年不换、自带沧桑滤镜的旧白褂,换上一件乾净平整的新衣。
只不过头髮依旧蓬鬆杂乱,眼底带著常年熬夜研究的淡青乌青,面色苍白憔悴。
不管如何收拾,依旧是一副落魄研究者的模样,半点气场没有。
他站在医学馆大门口,静静等待贵客的到来。
不多时,一个猿背蜂腰、黑髮蓝袍的少年身影踏入医学馆大门。
门口负责登记的管事本想上前盘问登记,刚对上少年冰冷淡漠的眼神,瞬间气场被碾压,询问的话到嘴边从心地咽了回去,默默侧身放行,没敢多言半句。
藤野望著少年利落矜傲的模样,心中瞭然。
就是这味道,这股生人勿近、自带高冷buff的气场,不用多说,百分百纯正宇智波。
紧接著,他心底又开始默默纠结、左右为难。
要不要趁机试探两句?
万一我们投缘呢?
奇怪,这话说起来怎么感觉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