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皮影戏文(1/2)
走到广场的一个偏僻角落,人流渐渐稀疏下来。
这里搭著一个简陋的戏台子,台子前面拉著一块白布。
白布后面点著一盏昏黄的油灯。
一个头髮花白、穿著破旧棉袄的老头,正坐在白布后面,手里操控著几根竹棍,扯著嘶哑的嗓子唱著皮影戏。
“落难公子中状元,奉旨招亲娶红顏……”
老头唱得很卖力,手里那几个用驴皮雕刻的皮影小人也在白布上翻飞跳跃,动作流畅。
但这戏台下面却连一个看客都没有,偶尔有几个人路过,也是摇摇头,脚步不停地走了。
李长云停下了脚步,站在台下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先生,这皮影戏唱的是啥啊?翻来覆去就是才子佳人、后花园私定终身那一套,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难怪没人看。”
林子轩撇了撇嘴,觉得有些无趣。
沈清秋也点了点头:“这故事確实太老套了,现在的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谁还有心思看那些虚无縹緲的公子小姐谈情说爱。”
李长云没有说话,他绕过戏台,走到了白布后面。
那老头正唱得起劲,突然看到有人进来,嚇了一跳,手里的竹棍一抖,皮影小人差点掉在地上。
他赶紧停下唱腔,有些侷促地站起身,搓著粗糙的双手:“这位先生,可是要点戏?老朽这儿有《西厢记》、《牡丹亭》,只要两文钱一出。”
李长云打量了一下老头。
老头的手指上全是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雕刻驴皮和操控竹棍留下的痕跡。
旁边的破木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上百个皮影人物,每一个都雕刻得精细,连人物的鬍鬚和衣服上的花纹都清晰可见。
这绝对是个手艺精湛的老艺人。
“老人家,你这手艺没得挑,这皮影雕得像活的一样,可是你这戏文太旧了。”
李长云语气温和地说道。
老头嘆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
“先生说得对,老朽唱了一辈子皮影,以前这《西厢记》是最受欢迎的,可这几年世道变了,大家都不爱看了,我这门手艺怕是要断在我手里了。”
他摸著那个雕刻精美的状元郎皮影,满脸的不舍。
李长云看著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段时间来在平江县看到的种种。
那些在泥地里插秧的老农,那些在铁匠铺里挥汗如雨的汉子,还有那个在除夕夜被冻死在街头的老乞丐。
才子佳人的故事固然美好,但那不是这片土地上最真实的底色。
“老人家,有没有笔墨?”
李长云突然开口。
老头愣了一下,赶紧从木箱底下翻出一套破旧的文房四宝。
“有,有,先生这是要干什么?”
李长云没有解释,他接过那支毛都快掉光的禿笔,在砚台里蘸了点墨汁。
他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浩然正气,只是凭著自己四品明心境对这世间百態的深刻理解,在一张粗糙的黄纸上奋笔疾书。
他没有写什么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写什么家国天下的大道理。
他写了一个普通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不是什么落难公子,而是一个平江县的普通泥腿子。
为了保家卫国,他被徵召入伍,去了边关打仗。
在战场上,他断了一条腿,瞎了一只眼。
十年后,他拖著残破的身躯回到了家乡。
他以为家里人早就死绝了,结果推开那扇破木门,却发现满头白髮的老娘还在灶头给他熬著他最爱喝的棒子麵粥。
村里的乡亲们没有嫌弃他是个废人,大家你出块木板,我出把茅草,帮他把漏风的屋子修好,大伙儿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了一个新年。
故事很简单,甚至有些俗套,但却充满了最浓郁的市井烟火气和人情味。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李长云停下笔,將写好的黄纸递给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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