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紫霄宫外三千客(2/2)
说著便欲上前。
“红云道友,且慢。”镇元子眉头微蹙,拉他一把,传音道,“此蒲团道韵非凡,似有机缘,亦似有因果,谨慎为上。”
红云哈哈一笑:“道兄多虑了,不过听道座位,先到先得,有何因果?”
他生性洒脱,不喜算计,加之对自身与镇元子修为自信,便直接坐上第五蒲团,还拍了拍旁侧空位:“道兄快来,还剩一个!”
镇元子心中无奈,暗嘆摇头,却未坐那最后蒲团,只站於红云身侧稍后,既为护法,亦表不爭之意。
他隱觉,此座非善地。
远处角落,吴明看得分明,心中嘆息。
镇元子果然看出端倪,欲劝阻,然红云性子……
“红云前辈,你的善是你的道,也是你的劫。”
他握了握拳,心绪翻涌。
提醒?如何提醒?
於此紫霄宫前,眾目睽睽,圣人將讲,他一介天仙螻蚁,去对一位大罗金仙说“此座让不得,让则殞命”?
莫说红云信否,单是这“先知”,便足以引道祖注目。
圣人之下皆螻蚁,圣人算计,牵扯天道运转,贸然插手,逆天改命,恐怕会瞬间遭到因果反噬,或被天道视为需要除掉的变数。
这无关恩情,是最残酷的生存现实——没有足够实力之前,绝不可试图撼动既定天数,尤其是圣位这等核心大势。
这份苦衷,让吴明只能將愧疚与无力深埋心底。
最后,两道略显匆忙、风尘僕僕的遁光落下,化作两位面色悲苦、身形消瘦的道人——接引与准提。
二人见只余末座,对视一眼,悲苦之色愈浓。
准提更是捶胸顿足,嚎啕起来:“师兄啊!想我西方贫瘠,灵脉破碎,生灵涂炭,吾师兄弟不远亿万里,歷尽艰辛赶至紫霄宫,欲闻道祖大法,以图振兴西方,造福眾生……岂料竟连个听道座位都无!天道不公,时运不济啊!”
哭声悲切,情真意挚,言中又將西方惨状与造福眾生相系,听得周旁一些心软或与西方有旧的修士,也不禁面露惻隱。
坐於第五蒲团的红云老祖,果然听得眉头紧锁,面浮不忍。
他生性最软,又重缘法逍遥,觉得与人方便便是与己方便,一个座位而已,让了若能助人,何乐不为?
镇元子见状,急再传音:“红云!此二人言行多机巧,勿轻信!此座事关重大,切莫衝动!”
然而,红云看了看哭得伤心的准提,又望了望一脸悲悯、目光却灼灼盯蒲团的接引,再思西方荒凉,心中那点侠义心肠占了上风。
他轻嘆,对镇元子摇头示意心意已决,隨即起身对准提道:“道友莫悲,不过一座位。吾观道友心繫西方眾生,其情可悯。此座,便让与道友。”
言罢离开了第五蒲团。
准提哭声立止,悲苦瞬化惊喜感激,连连作揖:“多谢道友!多谢道友高义!道友慈悲,西方眾生必感念恩德!”
一边说著,一边已迫不及坐上第五蒲团。
红云摆手,退至镇元子身旁,脸上仍是那抹逍遥笑意,似乎只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
镇元子却面色一沉,心知因果已结,再难挽回。
准提坐下,与师兄接引对视一眼,二人目光隨即落向第六蒲团——
那里坐著一位面色阴鷙、身著黑袍、周身隱泛北冥寒意的道人。
正是妖师鯤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