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弗雷斯诺小镇(1/2)
美利坚,加利福尼亚州,深夜。
一辆从洛杉磯开往旧金山的老式列车在轨道上发出哐哧哐哧的声响,陈寅穿著一套又脏又破的牛仔裤,躺在装满矿石的敞车上望著漆黑的天空。
回想起两天前的经歷,陈寅现在还有些后怕。
在墨西哥和美利坚的边境交界处,总有那么一批人打著“嚮往自由的灯塔”等口號,企图穿过边境。
陈寅的目的与他们不同,他才十五岁,来自天朝。
这几年经济形势不好,父亲几年前承包的工地,上个月还是暴雷了。
开发商跑路,不仅坑了买房的老百姓,就连工人的工资也没下落。
工人们没法,纷纷找到了总包,也就是陈寅的父亲要钱。
开发商走的突然且果断,陈父也没办法,本想冤有头债有主,可面对几千个工人面孔,他还是选择自己垫资把先发一部分工资出去。
原本就垫资干活的陈父算得上是散尽家財,就这样,外头还欠著上千万的债。
陈父一夜白头,思来想去,还是把陈寅送往了美利坚,去投奔他的舅舅。
父母的困境,离家所忍受的委屈,被人抓走又逃脱的复杂情绪,以及来到这陌生环境的无措,一时间全压在了只有十五岁的陈寅身上。
他伸出双手,上面几颗发黑的针孔格外显眼。
“也不知道他们给我打得什么药。”
陈寅凝视了几秒,又將手放下,嘆了口气。
两天前,他被巡逻队抓住,却没有立即遣返,而是被送到了一处废弃的,类似医院的建筑物中。
与他一同的还有十几个人,肤色年龄各不相同。
而后,他只记得自己仿佛像小白鼠一般捆绑在病床上,眼看著一瓶药物注射进自己的身体里。
紧接著,陈寅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再次醒来时,依旧身处充斥著消毒剂气味的狭小房间里。
与想像中的不同,他的身体並没有表现出不適,反而有种被强化了的舒畅。
试探一圈后,陈寅一拳將硬化玻璃门打碎,不知道是本就无人看守,还是守卫的人在打瞌睡。
反正陈寅从那里面逃出来了,再趁著夜色,扒上了这辆运满矿石的火车。
他不知道这是哪,更不知道火车是往哪开的。
反正,朝北,到了旧金山就好了。
陈寅如是想到。
他的舅舅就在旧金山,据说很小的时候还来过天朝参加过父母的婚礼,隨后在天朝呆了半年,等到陈寅出生后才回国。
父亲送陈寅上船时,曾说过舅舅的情况。
布莱顿·奥兰多,芝加哥大学经济学毕业,从事最赚钱的金融工作,与陈寅的母亲关係一向很好。
2550 vallejo street,apt 6b.....
陈寅快把这地址刻在心里了,如果找不到他的舅舅,他一时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在美利坚生存下去。
“那么多人都想著来美利坚,再差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吧?”
陈寅嘆了口气,不知不觉昏昏睡去。
......
黎明破晓,阳光开始洒在陈寅刚毅的脸上,给他带来丝丝暖意。
隨著一声轰鸣,火车晃动一阵后,缓缓停下。
陈寅打了个哈欠,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四周,眼前的一切却让他十分的震惊。
与洛杉磯的风和日丽、乾净整洁不同,这个小镇仿佛正在枯萎。
墙面始终蒙著灰,且大多是平房,就连水泥路两边都是泥灰。
镇上的大楼和街道也十分老旧,路边人不多,却都在漫无目的地原地打转。
衣衫襤褸,神情颓废。
“这给我干哪来了?”
眼前的一切差点重塑陈寅的三观,可火车停下来了,陈寅也必须下车搞点吃的。
火车轨道旁没有任何防护柵栏,陈寅很轻鬆的就越了出去。
走近小镇,陈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空气里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令人不適。
说实话,这可比国內的二三线城市差远了。
再走进去,路边拐角时不时就冒出几个乞丐,看到陈寅走过时还会拉著他的裤脚。
“请...请给点钱吧...”
老人的面容苍老,乾枯的手上满是褶皱。
陈寅於心不忍,可他现在自身都难保,只好扭过头快速离开。
这里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街道上的商铺十不存三,空气中充斥著异味,街上到处是流浪汉与混混乞丐,这与他想像中的自由灯塔完全不一样。
本来他还想去跟饭店的老板说说情,可这一套放在这里完全没用,反而受到了老板与服务员的驱逐。
所幸他还不是很饿,不知道是不是注射的药物带来的影响。
因为陈寅的母亲来自美利坚的缘故,他的英文水平还不错,除了口音有些生硬之外。
通过交流,他才认识到这个小镇叫做弗雷斯诺,距离旧金山270公里。
uber至少需要350美金,长途大巴会便宜很多,五十美金就够。
若是提前买票,还能再便宜一半。
可经歷过被人抓取实验室当小白鼠的陈寅不仅丟失了手机,就连身上的盘缠也被扒了个乾净。
而就在此刻,距离边境站三十多公里的废弃医院。
“该死,真是见鬼,门怎么碎了?”
约克现在十分愤怒,而比愤怒还要强烈一百倍的,则是恐惧。
他们干的全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但凡被人曝光,美利坚任意一条法律都可以將他们治成死罪。
死还是最好的结果,更糟糕的是公司不可能让外界知道这些事情跟公司有关联。
所以,迎接法律审判之前,他们首先要考虑的是能不能在公司手下活下来。
“下一次提交实验报告是四月二十,我们还有26天的时间想想办法。”
奥克多点燃了烟,叼在嘴上。
那是一款加州常见的名为“骆驼”的香菸,维吉尼亚考烟和土耳其菸草混合出独具一格的醇厚味道。
他从黑色皮衣里掏出金属外壳的打火机,“嚓”的一声,火苗从另一端燃起。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閒情抽菸?”
约克恼怒地说,这件事情若是处理不好,他將失去他的財產,身份,资源....几乎所有。
包括生命。
“我知道一下子从云端即將跌落到谷底的滋味並不好受,但是...你最好给我冷静点。”
奥可多深深的吐了口烟,转身拉开凯雷德的车门,熟练地从里面拿出一把突击步枪。
“如果人还在里面,那就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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