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书吧最新网址:www.69hao.com
首页 > 武侠修真 > 绑架全西游,开局策反孙悟空 > 第一百九十四章 山民堵废署

第一百九十四章 山民堵废署(2/2)

目录
好书推荐: 全球进入真菌世界 诡秘:万象之主 遮天:我都证道了,金手指才来 港综:这个古惑仔正得发邪 全民木筏:凭什么就你是海岛求生 三角洲,时代唯一,自在极意豪! LOL:微博我升堂,越串我越强 电竞圈恶霸,从混学到魅魔冠军! 苟在异界学巫术 我也要被献祭吗?

案边脚下很快堆起一层碎纸。风一吹,纸角打著卷往街心滚。六耳嫌碍脚,提了个空筐过来,把碎纸都扫进去。扫到一半,他还衝后头咧嘴。

“都看清楚点。往后谁再拿这玩意嚇人,先问问他有没有胆站这里让人验。”

人群里有个瘦汉缩了缩脖子,转身想溜。

杨戩一直靠在街口石狮边,见那人挪步,刀鞘一横,正挡在他膝前。

“你排了半天,不是来撕的?”

瘦汉脸色发灰,袖里掉出一块黑木牌。

周围“哗”地一下散开半圈。

那牌子尺来长,边角圆润,显然常拿在手里。正面刻了个“引”字,背面是一串细號。昨天从卷道里摸出来的,正是这东西。持牌的人能走暗槽,递母页,传新契。

六耳上去一把拎住他后领。

“敲木鱼的?”

瘦汉腿直抖,话都不成串。

“不是,不是。我是跑腿的。班头散了,我不敢扔。想著今天人多,看看能不能混出去……”

陈凡看了他一眼。

“名字。”

瘦汉报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陈凡翻出昨夜抄来的薄册,对上了。册里有號,也有名。

“你拿这牌,领过几次路?”

“六次。真就六次。一次往港仓,两次往后河口,三次送废署后门。其余我没进过。”

“领谁?”

“有僧,有吏,也有船上的班头。我只认牌,不认人。”

街上又是一阵嘈杂。

有人骂娘。有人捡起地上的土块就想砸。牛魔王一把將门閂横过来,先把人群压住。

“骂归骂,別乱丟。今日是审契,不是打烂摊子。”

陈凡朝那黑木牌伸手。

“拿来。”

瘦汉连忙双手奉上。

牌子入手发沉,木纹细,边上有火烤过的油光。怪不得经得住水汽。陈凡拇指一抹,抹下一层脏亮的灰。

“记名,留人,今日不锁。”他把牌子放上案,“让他站边上看完。看別人怎么撕,也看自己怎么改。”

瘦汉一怔,抬头看他。

陈凡没再理他,继续念名。

这一审,从晨光照到日头过顶。中间只停了两回,一回给老人喝水,一回给孩子让路。经馆门槛被鞋底磨得发白。新活帐写了整整三册。老和尚起初还手稳,写到后头,腕子都酸得抬不起来。玄藏就接过去写。他字和老和尚不同,瘦长,收笔乾净,倒比从前那一笔圆滑的馆字更让人放心。

午后,排在后头的人忽然自己让开了一条道。

不是官。是几个人抬著竹筐来了。

筐里装的不是菜,也不是鱼。

全是黑木牌。

有从卷道里掏出来的。有从废署樑上拆下来的。还有人回家翻箱倒柜,把藏了多年的牌子也送来。木牌碰木牌,撞出沉闷的声。听著像有人把旧牙一颗颗拔下来,丟进盆里。

姜潮跑过去翻了翻,抬头就笑。

“够一炉了。”

陈凡把最后一张契纸看完,抬手合上册子。

“去渡口。”

人群立时跟著动起来。

经馆到渡口不远,一路都有人看。有人还端著饭碗追出来,生怕错过后半场。废署那头昨夜已经拆了半边墙,卷道口露在太阳下,像条被翻出来的老蛇洞,泥湿湿的,里头还卡著烂纸和烂绳。

杨戩先下去看了一眼。

“有三条支槽。都通旧仓。”

陈凡点头。

“填。”

港工最会干这种活。麻袋装沙,挑土,推车,接连不断往下倒。牛魔王站在断口边,专挑大石头往里踹。每踹一块,槽底就闷响一下。猪刚鬣拿了把锹,挖得满头是汗,嘴里还不停嘟囔。

“活人走的路,非得修到地下。怪不得越走越黑。”

山民也没閒著。有人拆废署的卷柜,有人往外拖旧板。那些刻满格子的木板一块块搬出来,靠墙摞成堆。格子里还残著墨痕,姓名、保人、押转,全刻得整整齐齐。越整齐,看著越让人来气。

六耳提著斧头,抡圆了砍。

“整齐有个屁用。”

咔嚓一声,木板从中断开。

断口里露出发黑的年轮。

另一边,渡口的小炉早架起来了。

炉不是炼兵器那种大炉,就是平日补锚鉤、修船环用的铁炉。火一起,烟带著焦木味直往上窜。黑木牌先劈碎,再一筐筐往里送。木料里浸过油,烧起来火势凶,蓝里带白,舔得炉口噼啪响。

打铁的老师傅赤著胳膊,额头全是汗。

“这木不生铁。”

姜潮蹲在一边,看著炉火。

“谁说熔木?钉是铁钉。木牌烧成灰,拌进泥,封栈脚。牌上的铜扣、铁环、细鉤,都拆下来,重新打。”

老师傅一愣,隨即懂了,咧嘴一笑。

“那成。”

黑木烧成灰。铜扣丟进炉。细鉤砸直。旧铁回炉,打成一根根短栈钉。钉头扁平,钉身粗壮,专钉渡口木栈最吃力的位置。每打一根,铁锤落下去,周围人心口就跟著一震。

叮。

叮。

叮。

最先捐出木牌的那个瘦汉,一直站在人群边。看了半日,脸上那点灰气慢慢褪了。他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冲老师傅伸手。

“我会扶钳。以前干过。”

老师傅瞅他一眼。

“手別抖。”

“今儿不抖。”

他真就上了手。铁条出炉,红得发白。他夹得很稳,老师傅抡锤,他跟著转角。两人配合了几下,竟没出错。旁边有人认出他,张了张嘴,没骂出口,只把目光移开了。

到傍晚,三条卷道全填平了。

废署门前那块塌地,踩上去已经瓷实。有人还故意重重跺了几脚,见不再下陷,才吐出一口长气。渡口那边新钉好的栈脚也下了水,木板接缝被拍得咚咚响,倒比旧时更稳。

陈凡站在栈桥头,低头看了一眼。

最后一根钉子刚刚打进木里,钉头上还带著热气。海风一吹,冒出一缕白烟,很快散了。

那卖炭老头牵著孙女,也跟到了渡口。小丫头蹲下去,拿手摸了摸木板,又抬头问陈凡。

“以后还会塌吗?”

陈凡道:“你要过,就从这走。”

老头听懂了,慢慢点头。他弯下腰,从脚边捡起一小片没烧净的黑木灰,抹在鞋底上,又在新栈板上蹭了两下。

“脏东西,踩过去就算完了。”

牛魔王听见,哈哈一笑,把门閂往肩上一扛。

“说得对。明儿谁先过?”

港工里有人应声:“先卸盐船!”

又有人喊:“先让孩子过!”

人群一下热闹起来,七嘴八舌,全在爭第一脚该谁落。

玄藏抱著那本新活帐,从后头走来,站到陈凡身边。

“今日改了二百一十三页。”他说,“还有后面几县,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估摸著,明日会更多。”

陈凡接过活帐,翻开看了一眼。

墨还没干透,纸页却压得平平整整。姓名后头不再是那些绕人的押转暗记,只剩实实在在的欠收、作废、补记、核销。看得懂,也查得到。

渡口那边,老师傅又抡了一锤。

一根新钉吃进木头,声音脆亮。

陈凡合上册子,递迴去。

“那就继续摆案。”

说完,他抬脚踩上新栈桥,先走了过去。

第681章山路接上石街

天还没亮透,海边先闹起来了。

旧石街尽头,本该是堵潮墙。墙后是碎礁和黑水。守夜的鱼贩刚推车出来,就见那堵墙没了,换成一条往上走的山路。

路是土路。带著夜里的湿气。两边长著矮松和野藤,石缝里还掛著昨夜的露。

鱼贩把车一停,半天没敢动。

山路那头也有人站住了。

是个背柴的山民。肩上扁担还压著两捆湿柴,鞋上全是黄泥。他先看见海,再看见街,嘴张了好一会儿,扁担一点点往下滑。

两边都没说话。

海风从街口灌进去,卷著咸味,也把山里的草气送了下来。那味儿撞在一处,怪得很,像两口锅的热气掀到一块。

街上卖早点的婆子最先探头。

“老林头,你堵那儿做什么?”

鱼贩抬手一指,手指都绷直了:“路……路长出来了。”

婆子以为他犯浑,提著笼屉走到近前,眼一抬,整个人就定住。笼屉盖没按稳,热气扑出来,白雾往山路上飘。

对面的山民也终於回过神,抹了一把脸,往前挪了两步。

石街这头的人跟著往前。

山路那头的人也开始往下。

最先走到中间的,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城里娃,赤著脚,裤腿卷到膝盖,手里还捏著一枚铜板。他抬头看那背柴汉子,问得很乾脆:“你那边有猴吗?”

背柴汉子愣了一下,点头。

小孩眼睛一下亮了:“真有啊?”

背柴汉子又点头,还往山上一指:“多。”

这一下,后头人全涌上来了。

有人摸石街的青砖。有人捏山路边的土。卖盐的汉子蹲下去,抓了一把泥,放鼻子下闻。对面一个挑菜的妇人伸手摸了摸他那根盐担,摸完又赶紧缩回去,像怕烫著。

消息散得比潮水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旧石街两头全是人。

城里的衙役先到。四个,提著短棍,腰刀掛得歪歪斜斜。领头那个昨夜还在酒肆里喝到半醉,这会儿眼泡浮著,一看见山路,酒全醒了。

“都退开!”

他喊了一声,嗓子有点劈。

没人退。

卖鱼的、挑菜的、扛柴的、看热闹的,挤得更紧。人群里还混进几个港工,肩膀宽,站得稳,往那一堵,衙役棍子都抬不起来。

山路那头也来了人。

姜潮走在前面,裤脚还沾著露水。后头跟著两个经馆抄手,手里夹著昨夜没记完的帐册。再后面是牛魔王。他本来是来栈桥搬木料的,走到半道看见海,愣是原地骂了一句。

“我昨晚睡错地方了?”

六耳蹲在一块路边石上,先看海,再看街边的招牌。他一个字一个字念过去,念到“福兴平码行”时,咂了下嘴。

“字倒是差不多。”

姜潮没接话,只低头看路。

这条路不是幻出来的。泥是实泥,石是实石。路肩还有昨晚被兔子踩过的浅印。它像从山里被整段拽下来,硬生生按进了这条旧石街。

陈凡来得慢些。

他昨晚在经馆盘帐,天快亮才眯了一刻。人还没到街口,就先听见闹声一阵高过一阵。等他转过旧牌坊,看见那条接进来的山路,脚步也停了一下。

玄藏站在他后头,手里念珠拨了一半,也不拨了。

“这倒省事。”孙悟空不知何时蹲上了潮墙残基,尾音里带笑,“不用翻山,也不用渡海。两边自己撞上了。”

陈凡抬眼看过去。

街是旧街。石板年头不短,缝里长著苔。路是山路,弯得很,顺著坡往上去,尽头正对花果山外那片低岭。

这不是裂一道缝。

这是把两边的路,真接上了。

他还没开口,街东头又来了一拨人。

这拨人没挤,也没看稀奇。四乘小轿,七八个伙计,后头跟著两个帐房先生。人人袖子乾净,鞋底不沾泥。一下轿,先把四周看了一圈,再看路口宽窄。

领头的是福兴平码行的二掌柜,姓周,嘴上两撇鬍子修得齐。他先冲衙役拱拱手,又朝路口走了几步,拿脚尖点了点石板。

“从这儿量。”

后头伙计立刻放绳。

一根红麻绳从街边铺出去,直拉到山路口。另一个人掏出木桩,抡锤就要打。

牛魔王眉头一拧:“你们做什么?”

周掌柜回头,先看见牛魔王那副身板,眼皮跳了一下,嘴上还稳著:“量地。此处两界交口,商货往来,日后必定杂乱。总得有个章程。”

他顿了顿,又笑。

“咱们几家合出银子,先把路口围出来。搭棚,设卡,僱人值守。进出都收个清路钱,也免得閒人乱窜,衝撞了贵地乡民。”

这话一落,街上先炸了。

卖早点的婆子第一个骂:“路长你家门口了?”

山民那边也有人听懂了,扯著嗓子问:“过路还得交钱?”

周掌柜把手一抬,像早料到这阵仗。

“诸位別急。钱不多。城里进山,山里进城,都一样。货重的多收,空手的少收。规矩一立,谁都方便。”

“方便你祖宗。”

牛魔王一步迈过去,伸手就把那根麻绳扯断了。绳头抽在伙计脸上,抽出一道红印。那伙计捂著脸,锤子也掉了。

周掌柜脸色沉下来:“这位朋友,买卖讲规矩。”

“规矩?”六耳从石头上跳下来,捡起地上的木桩,在手里掂了两下,“你半个时辰前才知道有这条路,规矩都编出来了?”

另一个商行的人也赶到了。

是聚海行的少东家,年纪不大,衣裳却亮,扇子没开,只在手心里拍。他看了看陈凡,又看了看孙悟空,眼神转得快。

“不是圈地。”他笑著说,“是护路。两边都陌生,万一有人闹事,谁担著?咱们出人出钱,设一道栏杆,验人验货,岂不是省心。”

陈凡这才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到了路口,先弯腰捡起那截断绳,抖了抖泥。绳子新得很,麻丝都没磨开。

“谁许你们量的?”

周掌柜认得他。

近几日经馆审契、废署堵门,这名字在城里传得响。他不敢太横,只把腰弯了半寸。

“陈先生,此事总得有人先做。”

陈凡把那截绳子捲起来,隨手塞给姜潮。

“这条路,一头接山里,一头落城中。谁都没先占著。你拿几根绳子过来,就想把人拦成两拨,再按脑袋收钱。”

周掌柜笑意淡了。

“先生说得轻巧。若不先立章程,日后商货一来,鱼龙混杂,出了事谁管?”

“你管?”陈凡看著他,“还是你那几家平码行管?”

周掌柜没接。

聚海行的少东家上前半步,扇子一敲掌心。

“陈先生,您管帐是好手。做路口的生意,也得讲个本钱。城里铺路、搭棚、设人手,哪样不要银子?总不能让大伙儿白出吧。”

陈凡抬头望了他一眼。

“谁说白出?”

少东家一怔。

陈凡转身,指了指石街两边,又指向山路上头。

“旧石街归城里人走。山路归山里人走。要修,要搭,要看守,两边自己出人。路口不设栏,不收过路钱。谁想摆摊,往边上挪。谁想运货,先把斤两报到经馆,出了爭头,照帐查。”

“经馆?”周掌柜忍不住出声,“先生手伸得太长了吧。”

“手不长。”陈凡说,“只是比你们快一步。”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

还是那个卖早点的婆子。她把笼屉往地上一搁,掀开盖,热气一冒,先朝山路那头喊:“包子!热的!拿柴火能换!”

对面背柴汉子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肩上的柴,又看看那一笼白乎乎的包子,喉结动了动。

他还没上前,旁边一个山里妇人已经把竹篮放下了。

“鸡蛋换不换?”

婆子眼睛一亮:“换!”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卖盐的汉子也把担子往路边一放:“山里谁要盐,拿山货来。”

人群一下散开了半圈。

方才还围著路口的人,转眼就在两边摆起了小摊。竹篓搁地,木板架上,海鱼、盐块、鸡蛋、山菌、柴束、粗布、陶碗,挨著排过去。乱是乱,却活了。

周掌柜脸都青了。

他带来的伙计还攥著木桩,不知该往哪儿打。

孙悟空蹲在高处,看得直乐,伸手朝那少东家点了点:“你还验货呢,人家先开张了。”

牛魔王嫌他们碍眼,抬脚把剩下两根木桩踢进了潮墙边的烂泥里。桩子斜著扎下去,只露半截。

“谁再量,我拿他当桩。”

几个商行的人对视一眼,没敢再动。

陈凡没再理他们,只对姜潮说道:“去经馆搬两张旧案来。再找块板子。”

姜潮点头就跑。

玄藏也把袖子挽起,走到路边,把一块翻倒的青石推正,腾出一截平地。六耳见状,顺手把“福兴平码行”那捲红绳掛到石头上,像掛一条晒乾的死蛇。

不多时,姜潮带人抬来案子。

一张摆城这边。一张摆山路那边。

陈凡提笔,在木板上写了两行大字。

通行不收费。

换货先记帐。

他写完,把笔一搁,抬手按住木板上沿,往前一立。板子立在山路和石街中间,风一吹,边角还晃了晃。

那背柴汉子终於走了过来,小心把一捆湿柴放到婆子脚边,换走两个包子。包子烫手,他左右倒了两下,咬第一口时,热气冲得眼都眯起来了。

街那头,一个光脚小孩已经躥上山路,边跑边回头喊:

“真有猴!我看见了!”

山上立刻有人接话:“哪儿呢?”

小孩抬手一指,正指在孙悟空脸上。孙悟空咧嘴冲他齜了下牙,小孩嚇得一屁股坐进泥里,爬起来又笑,裤子后头湿了一片。

第682章两边都要立牌

早市刚开,山路口就先挤出一团人。

昨晚那块“山货可换粮”的牌子还在,竹竿插得更深。旁边又多出一根细杆,杆上掛了块新木板,墨没干透,写著四个字——来去写真名。

字是司墨写的。

他嫌山民报数乱,又怕混进来递消息的人,天没亮就蹲在路边磨墨。木板拿旧门板削的,边上毛刺还扎手。写完他吹了两口,自己先抹黑了半个手掌。

婆子认得这字,眯眼念了一遍,点头:“这才像个管事样。”

她话音刚落,石街那头又来了人。

先是两个皂衣差役,后头跟著一个瘦脸书吏。书吏怀里抱著块漆牌,走得气喘,鞋底全是泥。他一看山路口已经立了木牌,脸色先沉了半截。

“谁准你们先立的?”

牛魔王正蹲在牌子底下啃烧饼,听见这句,抬头就笑了。

“路口又不是你家灶台,还得问你准不准?”

书吏把漆牌往前一亮。

牌上八个字,端端正正——临时设口,官面统管。

那漆是新刷的,红得扎眼。

旁边几个挑担子的都往后退了退。不是怕字,是怕那块牌子一钉上去,进出又得多一道手。

书吏压著嗓子,道:“城中商行今日入货,要有官牌。谁进,谁出,带几人,带几担,都得过官面记档。没有牌,这个口子不许通。”

司墨把笔別回耳后,走上前两步。

“人来人往,先记活帐。谁带了什么,换了什么,欠了什么,照册上走。人只写真名,不问旧档,不问等第。”

书吏看他像看个笑话。

“真名?”

“对。”

“贱籍也写真名?逃役也写真名?外坊杂户也写真名?”

司墨伸手拍了拍那块木板。

“来去都留名。出了事,照名找人。货也记。这样最快。”

书吏冷笑一声,把漆牌往前一递。

“最快的是官面定规矩。你这块破板子算什么?”

牛魔王站起来,烧饼渣还粘在鬍子上。

“算木头。砸人脑壳也挺顺手。”

两个差役手都按到刀柄上了。

街口一下静了。

卖包子的老汉把笼屉盖子悄悄扣严。山路上几个背柴的停住脚,连猴崽子都蹲到石栏上不吭声。风吹过来,漆牌和木牌一齐晃,碰得轻轻作响。

陈凡这时从山上下来。

他没快走,先扫了两眼。那块官牌比人脸还大,角上还打了铜钉,明显是连夜赶出来的。商行那边动作不慢,昨儿山路刚接上石街,今儿就想把口子收回去。

书吏见他来了,立刻拱手,神情比方才规整不少。

“陈先生。此口连城,理当有官面牌。城中几家商行都已点头。货若出了差漏,谁担?”

陈凡没接这句,先去看司墨手边的册子。

册子摊在小木桌上,第一页已经记了十几笔。

“柴两捆,换粗粮三升。”

“山蜜一罐,押欠盐半斤。”

“草药一包,未换,暂存。”

字不算好看,胜在清楚。

陈凡指著册子问:“早上这几笔,谁看不懂?”

附近几人都摇头。

一个背篓汉子把汗巾搭回脖子上,瓮声道:“这能看懂。看懂了,回头也好认帐。”

书吏道:“认帐是一回事,验人又是一回事。商行要进货,先问的是谁家的货,哪一等的人带来的,能不能进主街。若一概不分,坏了城规,后头谁收拾?”

这话一落,后面几个穿绸衫的也到了。

不是官,是商行管事。

领头那个瘦高,鼻尖发亮,抬袖掩著口鼻,像山风都带土。他站定后先看那木牌,再看册子,眉头立刻皱起来。

“只记货,不记身分,不成。”

司墨问:“哪儿不成?”

“你记一筐菌子,谁知道是不是从禁岭采的?你记两袋米,谁知道是不是逃仓倒出来的?你只写真名,不写所属,不写保人,不写旧籍,今儿进来一个,明儿进来十个,街面还要不要?”

司墨脸上那点书生气一下绷紧了。

“旧籍写来做什么?换一把盐,也要先分高低?”

管事把袖子一放,声音不高,句句往人骨头里钉。

“分。城里向来这么分。谁能进后仓,谁只能停街口,谁可以赊,谁只能现换,都是规矩。你把规矩抹平,商行怎么做买卖?”

“你做的是买卖,不是筛人。”司墨道。

“筛人才能做买卖。”

这句一出口,四周先有几声压著的骂。

山民里有人朝地上啐了一口。几个港工也挤近了些。前阵子活帐摆开,废署那帮人刚被掀得七零八落,如今商行又想在入口上再拦一道,谁心里都明白是冲什么来的。

瘦高管事不理周围,只盯著陈凡。

“陈先生,昨日你们摆案,我们没拦。今日商货要走,须有个章法。官牌立这边,木牌立那边,都行。可过口子的主牌,只能是官面牌。入城先验身分,再验货。商行认这个。”

牛魔王听得牙痒,抬脚就往前压。

“你还想分主牌副牌?”

陈凡抬手,拦了他一下。

他往前走到两块牌子中间,伸手摸了摸那块漆牌。漆还黏,指腹一按,沾出个黑红印。

“你们急著立牌,不是怕货乱。”

他抬眼看向瘦高管事。

“你们是怕这条路一旦不认旧等第,后头別的口子也会有人照著做。”

管事嘴角抽了一下,没接。

陈凡又转头问书吏:“官面是谁出的令?”

书吏迟疑了一瞬。

“城中临时合议。”

“哪几家合议?”

“商行、牙坊、两处仓口,还有巡街署留下的人。”

“城隍废署算不算?”

书吏噎住了。

废署如今门还被堵著,里头那些旧册子一页页往外翻,谁都知道那地方现在说话不硬。

陈凡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

“那就不是全城的令,只是几家的令。”

瘦高管事沉下脸:“几家也够了。货路在我们手里。”

“山货不在你手里。”陈凡道。

这句很平,听著却扎。

山上背柴的,担药的,挑菌子的,站得更直了些。连刚才那个被孙悟空嚇坐进泥里的小孩都从旁边探出头,盯著那块官牌看。

司墨把册子抱起来,声音仍旧发硬。

“入口先记活帐。货过了,再谈谁赊谁现。真名要留,货数要留。別的,一概不写。”

瘦高管事冷著脸摇头。

“不行。没身分,商行不开仓。”

“不开就不开。”山路上有人先喊了一嗓子。

“换旁人!”

“街边摆著换!”

“你们不收,有人收!”

声音一起来,就像锅里水滚了。石街两侧那些小摊小贩本来还在看热闹,这会儿也有几个心思活了。主街商行不肯鬆口,街边零换反倒有利可图。

瘦高管事看见风向不对,脸色越发难看。

他指著那块木牌,道:“这牌今日若立稳了,往后什么人都敢借名混进来。出了祸,谁担?”

陈凡顺著他的话往下接。

“谁记的帐,谁担帐上的事。谁收的货,谁担货里的事。谁要查人,拿真名来查。想用旧等第卡口,不成。”

书吏急了:“那官牌——”

“官牌也能立。”陈凡说。

四周顿时静了一下。

牛魔王偏头看他,司墨也愣了。

陈凡退开半步,给两块牌子让出位置。

“想立就立。立在石街这边。写清楚,官面只管城內爭执,只管街上闹事,不许借牌拦山货,不许借牌验旧籍。”

书吏一张脸青了。

“这不合规。”

“你们刚才不是说临时设口?”陈凡看著他,“临时的东西,就照眼下的路走。山路接石街,两边都要过。你们要立牌,我们也立牌。谁管哪一截,写明白。別嘴上一套,手里一套。”

瘦高管事还想说话,司墨已经把笔蘸了墨,直接在木牌下方添了两行小字。

来者写真名。

货过记活帐。

他写得快,收笔时墨珠子还顺著木纹往下爬。一个港工立刻搬来块石头,把木牌底座又压紧了些。

陈凡朝书吏抬了抬下巴。

“你那块漆牌,也写。”

书吏站著没动。

陈凡笑了笑,笑意不多。

“不写,就別掛。”

街边风又起了。

那块官牌在书吏怀里磕了一下,漆面撞出闷声。瘦高管事盯著木牌上的“真名”两个字,嘴唇抿成一线。后头几个商行伙计抱著算盘和短尺,谁也不敢先上前。

僵了片刻,还是那书吏先受不住。

他回头低声问:“笔呢?”

旁边差役愣了愣,从腰后摸出支禿毫小笔递过去。

书吏把漆牌搁在石墩上,袖子挽了两下,提笔时手还有点抖。墨一落下去,红漆面上先晕开一个黑点。

牛魔王抱著胳膊站边上看,咧嘴道:“写大点。別写得跟耗子爪子挠的一样。”

书吏没理他,咬著牙,一笔一划往牌子下头添字。

石街纠纷,可报官面。

山路货帐,不得阻拦。

最后一捺拖得太长,差点刮出漆边。他急忙收住,额头都出了一层汗。

司墨抱著活帐册,看了两眼,没说好,也没说坏,只把笔往桌上一搁。

“下一位。”

方才那个背柴汉子立刻挤上前,把担子往地上一放。

“两捆湿柴,换包子两个,再记半升糙米。”

司墨翻开册页,低头记帐。

书吏还扶著那块没干的漆牌,手指悬著,不敢碰字。风吹过去,官牌和木牌並排轻晃。他看了一会儿,往旁边挪了半步,给背柴汉子让开了路。

目录
新书推荐: 洪荒:师兄啊师兄,女神情绪卡牌 我都准圣了,同学们怎么才先天? 一统天下后,方知此世有仙 老来娶妻的我,打造出最强仙族 从零开始创建第一宗门 我有一个修仙模拟器 大道死去之后 万窍天工 末法40K:邪神妻子饲我证帝皇 玄浑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