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放不放(2/2)
“那人三日之內,连破七城。不是他想破,是他走到哪,哪就炸。”
牛魔王咧了咧嘴:“听著倒像替咱省事。”
杨戩看了他一眼:“省事,也催命。”
棺中道人咳了几声,胸口都塌下去一点。
“上一轮那个陈凡,开始没人看他。”
“他能钻缝,能偷步。”
“你不行。”
“你从五指山起,就掛在他们眼皮底下。”
“你以后每一步,都会很响。”
“像有人专门替你敲锣。”
猪刚鬣脸都垮了。
“那还玩个屁。”
“走哪都成靶子,这不等死?”
殿中压著一股气。
谁都知道,这不是小事。
观经者还没露面,只留一道记號,就等於先把刀悬在陈凡头顶。
更麻烦的是,这刀还会引別人的手。
陈凡却笑了。
他这一笑,连玉帝都皱起了眉。
“你笑什么?”
陈凡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额头。
“我还以为多大事。”
“原来就是个喇叭。”
猪刚鬣一愣:“啥喇叭?”
“我在哪,剧情往哪撞。高层往哪看。”
陈凡扫了一圈,目光停在棺中道人脸上。
“这不挺好?”
“省得老子一个个找。”
“他们想看我,我也正好看他们。”
“谁敢伸手,我就顺著手往上砍。”
这话说得太硬。
殿中几人都看了过来。
孙悟空先笑出声,棒子往地上一戳。
“对。”
“躲啥。”
“来一个打一个。”
牛魔王也跟著大笑。
“这味儿对了。老牛最烦藏头露尾。”
杨戩没笑。
可他看陈凡的眼神,明显和刚才不同了。
棺中道人盯著陈凡,眼里那点死气,竟少了些。
“你比上一轮疯。”
陈凡回他一句:“疯点才能活。”
玉帝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既然已经这样,那就別再各打各的算盘了。”
陈凡转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玉帝看著他,第一次把话放得很直。
“临时停战。”
“朕与你们合作。”
猪刚鬣耳朵都竖起来了。
牛魔王冷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孙悟空更直接,金箍棒一横。
“老倌,你先前还防著俺们开棺。现在说合作?”
玉帝没理他,目光一直落在陈凡身上。
“不是朕信你们。”
“是现在,朕更不想让如来贏。”
“如来真身若下场,凌霄殿挡不住多久。”
“再加上观经者继续推手,天庭先碎。”
“你们若死,朕未必活得稳。”
“朕若先倒,你们也別想单独扛住。”
很现实。
也很难听。
可这话偏偏没法反驳。
陈凡眯起眼:“你要怎么合作?”
玉帝抬手一挥。
殿侧天幕亮起一片金纹。
那不是普通云图。
上面全是裂口。
有的在南天门外,有的在西天路上,还有几道,直接贴著凌霄殿外围。
每一道裂口里,都有佛光往外渗。
“从你们入殿起,西天就没停过试探。”
“木鱼声不是在门外。”
“是在诸层天门一起敲。”
“如来真身还没来,他在量朕这边的底。”
“观经者那边,也在借你额上这道印找位置。”
玉帝声音压低。
“现在的凌霄殿,像块肉。”
“他们都想先咬一口。”
陈凡扫了一眼那天幕,立刻明白了。
玉帝不是怕。
他是已经被逼到墙角。
再端著帝王架子,下一刻真可能连龙椅都坐不住。
“条件。”
陈凡开口。
玉帝答得很快。
“第一,黑棺之人留在凌霄殿,由朕与杨戩共同看管。”
“第二,外敌来时,你们与天庭同守此殿。”
“第三,若击退如来这一波,之后再算旧帐。”
孙悟空嗤了一声:“你倒会算。”
牛魔王啐了一口:“让咱帮你看家,还想扣著人。”
棺中道人忽然说话。
“我留下。”
眾人一怔。
道人靠在棺边,呼吸很重。
“我离棺太久,会散。”
“而且,我在这里,他们才更想来。”
陈凡盯著他:“你也想借我们开局?”
道人咧嘴:“你有记號,我有棺。”
“咱俩都挺招人。”
这句一出,连猪刚鬣都忍不住“嘖”了一声。
玉帝看著陈凡。
“如何?”
陈凡没急著回。
他走到殿门前,朝外看了一眼。
门外云海翻滚。
木鱼声还在。
只是比刚才更近了。
每一下都像敲在骨头上。
陈凡忽然问:“你能看见我额上的记號,到底长什么样?”
玉帝沉声道:“一卷经。”
“卷口朝上。”
“像要把你收进去。”
杨戩补了一句:“经卷外还有一只眼。”
“没睁全。”
陈凡听完,反倒笑了。
“那就更没问题了。”
“他想看我。”
“我就让他看个大的。”
说完,他转身,直接走回殿中。
“合作可以。”
“临时的。”
“如来这一波打完,再翻脸也不迟。”
玉帝盯著他看了两息,缓缓点头。
“好。”
这一个“好”字刚落。
殿里像有根绷紧的弦,暂时鬆了半分。
猪刚鬣凑到陈凡身边,小声道:“你真信这老倌?”
陈凡也压低声音。
“我信个屁。”
“先借他的壳挡刀。”
牛魔王在一旁听见,咧嘴笑了。
“这话顺耳。”
孙悟空转了转金箍棒,眼睛里全是火。
“老陈,既然那破印能把幕后往前拖,那今天就狠狠干一场。”
“俺倒要瞧瞧,先跳出来的是谁。”
陈凡刚要接话。
殿外那木鱼声,忽然停了。
停得太乾脆。
像敲木鱼的人,把槌子放下了。
全殿目光一齐朝外。
下一瞬。
一阵梵音从天门外压了下来。
不是一个人在念。
不是一群和尚在念。
那声音铺开时,整片云层都开始发金。
凌霄殿外三十六重天门,一扇接一扇亮起佛印。
守殿天兵先是愣住。
紧接著,惨叫声接连炸开。
“敌袭!”
“西天的人到了!”
“挡不住——”
轰!
最外侧一座天门,直接崩开。
金光像洪水一样灌了进来。
陈凡一步衝到殿门口,抬眼看去,瞳孔顿时一缩。
外面不是一个佛。
也不是几个菩萨。
是一片佛军。
密密麻麻。
看不到头。
每一尊都披金甲,持经幢,踩著莲光往前压。
十万之数。
天穹都快挤满了。
最前方有九辆金轮法车,排成一线。车上坐的不是熟面孔,全是生脸。可每一个的气息,都不比普通大罗差。
车前大旗展开。
上面四个大字,直接拍进所有人眼里。
护经佛军。
猪刚鬣腿一软,差点把钉耙砸脚上。
“娘的,真来十万?”
牛魔王脸上的笑也没了,呼吸都粗了几分。
杨戩一步踏前,刀锋横起。
玉帝猛地抬手,天帝法印轰然升空。
“关殿!”
可话音刚落。
殿外最前方那辆金轮法车上,一名白眉老佛慢慢抬眼,朝凌霄殿看来。
他的目光没落在玉帝身上。
也没落在孙悟空身上。
他盯住了陈凡额前那道只有高权限者才能看见的印记。
然后,他笑了。
“找到了。”
与此同时。
陈凡额头那捲无形经印,猛地亮了。
第228章十万护经佛军
陈凡额头那道经印一亮,整座凌霄殿都像被谁按住了喉咙。
外面佛光铺天。
不是一团两团。
是一片。
像金海压城头。
南天门方向,梵音一层接一层,震得殿柱都在颤。刚才还敢叫嚷的仙官,这会儿全闭了嘴。有人往后退,有人悄悄掐诀,还有人乾脆低头装死,生怕被谁点名。
孙悟空提著金箍棒,咧嘴一笑。
“十万?”
“灵山是真捨得下本钱啊。”
牛魔王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瓮声道:“护经佛军都拉出来了。看来那帮禿驴这回不是来讲理的,是来抢人的。”
猪刚鬣往殿门外看了一眼,喉结滚了滚。
“老牛,你说轻了。他们这是来抄家的。”
白龙马没吭声,只把蹄子往地上刨了两下,眼神比刀还冷。
唐僧站在陈凡身侧,袈裟无风自鼓。他双手合十,眼里却没半点慈悲,只有压不住的寒。
“贫僧倒想看看,他们口中的经,到底是谁的经。”
殿外木鱼声再响。
咚。
一下落下,像敲在每个人心口。
紧接著,南天门外传来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
声音不高。
却压过了十万军阵。
那白眉老佛立在金轮法车上,法相升空,几乎顶到天门上方。他抬手展开一卷金旨,声音冷得像在宣判。
“奉我佛如来法旨。”
“迎回异常经主唐三藏。”
“缉拿失控角色孙悟空、陈凡。”
“追回真核。”
“天庭若阻,视作共犯。”
最后四个字一落,殿內群仙脸都变了。
共犯。
这两个字太狠了。
这不是来要人。
这是逼天庭选边。
太白金星第一个站出来,朝玉帝急声道:“陛下,灵山来势太凶,不可硬碰。如今只是要人,不如先——”
“先什么?”
孙悟空一棍子砸在地上,殿砖炸开一圈裂纹。
“先把俺老孙绑好了送出去?”
太白金星鬍子一抖,脸色铁青。
“齐天大圣,此事关乎三界安稳,不可意气。”
“你少拿安稳压人。”牛魔王直接顶了回去,“他们都打到南天门了,你还在这儿劝陛下卖人。老头,你屁股坐哪边的?”
太白金星噎了一下,转头看向玉帝。
“陛下,大局为重。”
一名武將也站了出来,拱手道:“臣附议。佛门此番师出有名。那唐僧本是取经人,孙悟空乃护经之徒,陈凡又是异数。若因几人拖天庭下水,得不偿失。”
“放屁!”
哪吒踩著风火轮衝到前面,火尖枪一指那武將。
“他们说师出有名就有名?”
“昨天要人,今天要天门,明天是不是还要凌霄殿?”
“你怕死就滚回府里缩著,別在这儿装大局。”
那武將被骂得满脸涨红。
“哪吒!你——”
“你什么你。”
哪吒下巴一扬,满脸都是不耐烦。
“人家都骑到头上拉屎了,你还想著递纸。”
殿里顿时乱成一团。
主和的在喊不能开战。
主战的直接骂软骨头。
还有一批老神仙站在边上,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帮,摆明了想看玉帝怎么选。
陈凡扫了一圈,心里反倒定了。
越乱,说明天庭真分了。
这不是演戏。
这回是真逼到墙角了。
杨戩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殿阶前,三尖两刃刀斜垂,目光穿过殿门,直落南天门外那片佛光上。
片刻后,他开口了。
“陛下。”
“护经佛军既然列阵,便不是来谈。”
“现在退一步,他们只会再进一步。”
“今日交人,明日交权。”
“后日,他们就敢进凌霄殿替陛下发旨。”
声音不高。
全殿都听清了。
不少仙官神色一变。
哪吒立刻接话:“二哥说得对。开打吧。谁先怂谁孙子。”
雷部诸將也齐齐上前。
“臣等请战!”
火德星君甩袖冷笑:“佛门这些年插手越来越多,早该给他们点顏色看看了。”
水德星君皱眉道:“可真打起来,三界都得乱。”
“乱也是他们逼的。”武德星君沉声道,“难不成等他们踩著咱们脖子,咱们还要赔笑?”
玉帝坐在高处,一直没说话。
他脸色很沉。
沉得看不出喜怒。
只有指节一下下敲著龙椅扶手。
很轻。
每一下都敲得殿中人心里发紧。
陈凡看著玉帝,忽然想到黑棺里那道人说的话。
上一轮。
观经者。
拒演者。
还有那个真核。
这盘局已经不是简单的取经崩了。灵山今天拉十万佛军过来,不只是抓人。他们是来收口的。谁不听话,谁就一併抹掉。
殿外忽然传来轰鸣。
一名天將满身是血衝进来,单膝砸地。
“报!”
“南天门外,佛军前压三百里!”
“八部天龙已升空!”
“罗汉阵列出十八层,请天庭立刻交人!”
话音刚落,殿外又是一阵佛號。
白眉老佛的声音再度传来。
“玉皇大天尊。”
“如来佛祖有言。”
“只要交出唐三藏、孙悟空、陈凡与真核,护经佛军即刻退去。”
“若执迷不悟。”
“贫僧便请佛军入天门,自取人犯。”
这话比刚才还狠。
自取人犯。
等於把天庭当成客栈后院了。
哪吒听得火冒三丈,风火轮都炸起火星。
“狗东西,真当这儿是灵山脚下?”
孙悟空笑得更凶。
“老陈,听见没?他们要自取。”
“要不俺也去让他们取一个试试?”
猪刚鬣也来了火气,抡起钉耙骂道:“取你祖宗。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殿中却有仙官脸都白了。
灵山太强。
十万护经佛军不是摆设。
那是佛门真正用来镇压大乱的底牌。
平日根本不出。
这次却直接堵到南天门。
说明如来是真动了杀心。
太白金星再一次上前,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陛下,不能赌。”
“只要先交出陈凡等人,天庭尚可置身事外。日后再徐徐图之,也不迟。”
陈凡闻言看了他一眼。
这老东西说得真顺。
卖人都卖出层次了。
唐僧笑了一声。
“太白星君说得轻巧。”
“要不要把贫僧先捆起来,给你记一功?”
太白金星脸一僵。
“御弟,贫道也是为大局——”
“你闭嘴吧。”猪刚鬣都听烦了,“一口一个大局。你这大局就是谁刀快你跟谁走?”
“混帐!”太白金星气得鬍子直抖,“贫道一心为天庭,岂容你这猪妖羞辱!”
“羞辱你怎么了?”牛魔王往前一站,“有种你出去跟佛军喊去,在殿里冲我们摆威风算什么本事。”
群仙又炸了。
吵声越来越大。
有人主张立刻交人。
有人主张先守南天门。
还有人建议把陈凡他们先软禁,再派使者去灵山周旋。
陈凡听得都想笑。
都到刀架脖子上了,还在做梦。
就在这时。
玉帝忽然停下了敲扶手的动作。
全殿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声音一下没了。
他缓缓起身。
龙袍垂落,殿內风声都小了。
所有人立刻低头。
玉帝一步步走下高阶,停在殿门前。
他没有先看白眉老佛。
也没有先看孙悟空。
他的目光,先扫了一眼满殿群仙。
“主和的,说完了?”
没人敢答。
玉帝又看向太白金星。
“你让朕交人。”
太白金星额头见汗,还是咬牙道:“臣……请陛下以天庭为重。”
玉帝点了点头。
“好一个以天庭为重。”
说完这句,他忽然抬手。
啪。
一道金光抽在太白金星脸上。
太白金星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三根殿柱才停下,半边脸当场裂开,血顺著鬍子往下淌。
满殿死寂。
谁都没想到,玉帝会当眾动手。
“朕还没死。”
玉帝声音不大。
每个字都砸得极重。
“轮不到你替朕卖人。”
太白金星趴在地上,嘴唇直哆嗦,愣是没敢再说一个字。
哪吒眼睛一亮,差点笑出声。
孙悟空更直接,衝著太白金星呸了一口。
“早该抽你了。”
殿外白眉老佛眉头微皱,声音冷下去。
“玉帝这是要护著反经之人了?”
玉帝终於抬眼,看向南天门外那片佛军。
“反经?”
“这里是天庭。”
“不是你灵山法堂。”
“朕的人,轮不到你来定罪。”
白眉老佛双手合十,脸上的笑也没了。
“那便请玉帝给个明话。”
“交,还是不交?”
十万佛军同时踏前一步。
轰!
南天门云海下沉。
天门外的护栏一寸寸裂开。
天庭眾仙全变了脸色。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
这是最后通牒。
杨戩手中刀锋一转,神光暴涨。
哪吒火尖枪横空,三头六臂法相若隱若现。
雷部、火部、斗部诸將齐齐腾空。
只等玉帝一句话。
陈凡也盯著玉帝。
这一步,决定整个局面。
只要玉帝退。
今天所有人都得散。
只要玉帝顶。
那天庭和灵山,就真撕破脸了。
几息过去。
玉帝沉默著。
殿內没人敢喘大气。
下一瞬。
他抬手一挥。
天帝法印冲天而起,直上九霄。
“开天门。”
“布天阵。”
四个字落下。
整个凌霄殿先是一静。
紧接著,像炸开了一样。
主战派全疯了。
“遵旨!”
“遵旨!”
“遵旨!”
杨戩第一个转身,三尖两刃刀一甩,直接化作一道银光衝出殿外。
哪吒大笑:“终於等到这句了!”
风火轮卷著火云,跟著杀了出去。
雷公电母、四大天王、二十八宿、火德水德,全都动了。
一道道神光冲天。
南天门上空,天鼓轰鸣。
九重天闕一层层亮起,古老阵纹从云层里翻出来,像无数锁链横在天门前。
那些刚才还主和的仙官,一个个面色灰败。
有人想退。
却不敢动。
玉帝既已下旨,谁再缩,先死的就是自己。
殿外,白眉老佛的脸彻底沉了。
“玉帝,你可想清楚了。”
“天庭若与灵山为敌,后果自负。”
玉帝没回他。
他转过身,看向陈凡。
这一眼,殿里很多人都看到了。
有人紧张,有人幸灾乐祸。
显然,玉帝虽然下令开战,可真正让他站队的理由,未必是陈凡他们以为的那种同盟。
陈凡也看著他。
“陛下。”
“为何改主意?”
玉帝走到他面前,停下。
距离很近。
近到陈凡能看清他眼底那股压了很久的火。
这位三界之主盯著陈凡额前那道经印,沉默一瞬,只说了一句。
“朕可以容妖。”
“不能容刪朕的人。”
第229章天庭开战
南天门先炸了。
不是门塌了。
是门外那片天,先被佛光和雷火硬生生撞开了一道口子。
十万护经佛军压上来,金轮法车排成一线,佛旗一桿接一桿,几乎把云海都钉满了。最前方那尊白眉老佛抬手一压,身后上万罗汉同时诵经,声音像一层层铁板,直往天门上砸。
“奉灵山法旨!”
“捉拿拒演者陈凡!”
“拨乱归正!”
话音刚落,南天门上方三十六重阵纹全亮。
天庭这边也不装了。
雷部神將一步踏出,旗面一卷,万道雷蛇顺著门楼劈出去。火部、斗部、瘟部、天河水军全压在阵前。密密麻麻的天兵踩著云层列阵,刀枪一齐向外。
“陛下有旨!”
“犯天门者,杀!”
下一瞬,佛军和天兵正面撞在一起。
轰!
第一波衝击掀得云海翻卷。
不少修为低的仙官站都站不稳,扶著门柱才没摔下去。凌霄殿外那些平时只会唱名传旨的文官,今天脸都白了,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陈凡站在高处,额前经印还在发热。
他看了一眼外面,嘴角一扯。
这才像样。
天庭和灵山,终於撕破脸了。
玉帝站在殿前,天帝法印悬在头顶,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战场。
“开门阵。”
“放他们打。”
“今日谁退,谁死。”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天兵全红了眼。
退?
后面就是凌霄殿。
再退,脸都没了。
佛军那边也不含糊,前排金刚举盾硬顶,后排法相齐开,成片佛掌从天上盖下来。每一掌落下,都打碎一截阵光。
“杀!”
“护经!”
“拿下陈凡!”
喊声一片。
也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天门里暴衝出去。
不是別人。
孙悟空。
他连一句废话都没说,金箍棒一抡,直接砸向佛军最前面那杆主旗。
“护你娘的经!”
“老子先把你旗拔了!”
那杆佛旗高百丈,旗杆上绕满梵文。白眉老佛身侧两尊护法刚要出手,孙悟空已经到了。
棒影落下。
咔嚓一声。
整根旗杆从中断成两截。
金色旗布当场烧开,卷著火往下掉。
前排佛军全傻了。
主旗刚立起来,第一息就没了?
“拦住他!”
“快拦住那猴子!”
十几名金身罗汉一起扑上去,拳印、钵盂、佛环全往孙悟空脸上招呼。孙悟空根本不躲,反手就是一棍横扫。
砰砰砰!
三名罗汉先飞出去。
一个头朝下栽进云里。
一个胸口塌了一块。
还有一个连佛环都被砸成了碎圈,嘴里血沫狂喷,眼神都是直的。
围观仙官看得头皮发麻。
“这猴子……又强了?”
“他专挑旗打?”
“疯了,真疯了。”
孙悟空根本不停,一棍砸完,翻身又冲第二桿。
“你们不是喜欢立规矩吗?”
“今日俺老孙,专拆你们的门面!”
又是一棍。
第二桿副旗拦腰炸开。
佛军后排有人脸都青了。
护经佛军出征,最讲威势。
旗先断两桿,这还怎么镇场?
白眉老佛脸上的笑也没了,袖子一抖,身后八辆金轮法车同时前推,车轮碾得虚空嗡嗡作响,一层层佛纹朝孙悟空压过去。
“妖猴,放肆。”
“镇。”
一个字落下。
八重佛轮合围。
孙悟空脚下一沉,周身金毛都被压得往后贴。
牛魔王刚要衝,陈凡却抬手一拦。
“不急。”
“有人比咱们更急。”
果然。
下一秒,天庭阵中一道佛音硬生生插了进来。
“第三页,成。”
所有人都是一愣。
唐僧盘坐在战阵中间,袈裟被劲风扯得猎猎作响,手里那本经卷已经翻到了第三页。他没看战场,只低著头,拿笔继续写。
笔尖落下,字光一行一行浮起。
“护经佛军,阻碍真相公开者。”
“阻真者,失正名。”
“失正名者,法不全。”
最后一个字写完,整页经文猛地一亮。
轰!
佛军上空那些最亮的佛轮,像是被谁咬掉一口,光芒齐齐暗了一层。
白眉老佛眼神一变。
“坏我军名?”
他抬手就要压唐僧。
可那股力量刚起,半空就有几条金龙虚影突然绞上去,把佛光生生扯偏了。
唐僧抬起头,第一次看向白眉老佛。
“你们不是护经。”
“你们是在堵嘴。”
“贫僧今天写得清清楚楚。”
战场上不少佛军身形一晃。
经名,法名,军名,本就是一体。
唐僧这一笔,等於直接在他们头上扣了个“阻真”的名头。
一些修为弱的护经僧,连手里的法器都开始发虚。
天兵那边先是一愣,接著全炸了。
“有用!”
“那和尚真把佛军压住了!”
“打!狠狠干!”
雷部神將见势大好,直接把手中雷旗插进阵眼。南天门外万雷並发,轰得佛军前排阵脚都乱了。
八戒也就在这时跳出来了。
“该俺老猪了!”
他一脚踏上阵轮边缘,九齿钉耙抡圆,照著一座转动的金色法轮就砸。
那阵轮本是佛军后方的转运核心,专门给前线渡法。守轮的几名僧將一看是猪刚鬣,先愣了一下,接著齐声大骂。
“叛徒!”
“孽畜也配上灵山阵图!”
八戒听得火起。
“叫你娘!”
“老子以前给你们当牛做马,没少挨鞭子。今天先收点利息!”
钉耙落下。
轰隆!
整座阵轮直接被砸偏了半边。
轮面上的梵文一个接一个爆开。
后方三千佛军当场断了法力接续,不少人脚下金莲都散了,扑通扑通往下掉。
八戒眼都亮了。
“原来这么脆!”
“再来!”
他骑脸衝上去,一耙接一耙,砸得守轮僧將嗷嗷乱叫。一个想偷袭他的护法刚绕到背后,八戒反手一脚,把人踹得滚出去几十丈。
“还偷?”
“你当俺老猪还是以前那个傻子?”
另一边,沙僧一句废话都没有。
他提著降妖宝杖,已经绕到佛军后翼。
跟八戒砸阵轮不同,他直接去断路。
佛军后方那些负责接引和回撤的金桥,被他一杖砸断一条。接著第二条。第三条。
断得乾脆。
不少佛军回头一看,脸都僵了。
退路没了。
“后路断了!”
“谁在后面?”
“沙悟净?!”
有人刚喊出声,沙僧已经一杖扫过来,把那人的半边肩甲连人带甲一块打碎。
“以前我替你们挑担。”
“今天我替你们送终。”
他声音不高,杀意却很直。
围观仙官听得一阵发冷。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最沉默的捲帘大將,真上了战场,下手这么黑。
前线被孙悟空拆旗,中阵被唐僧改名,后阵被八戒和沙僧狠狠干穿。
十万护经佛军,刚碰上南天门,就被打得一片乱。
天庭这边士气彻底起来了。
“压上去!”
“他们乱了!”
“今日打禿驴!”
一群天兵喊得脖子都粗了,提枪就冲。
白眉老佛脸色终於沉下来。
他不再盯孙悟空,也不再看战阵,目光转向陈凡。
所有乱局的源头,都在这人身上。
“拿他。”
话音一落,三道佛影从法车后面一步跨出。
气息全不比白眉老佛弱多少。
专冲陈凡来。
牛魔王瞬间挡在前面,混铁棍重重一顿。
“想过我这关?”
杨戩也抬起了刀。
可就在双方要正面撞上的时候,玉帝忽然侧过脸,淡淡开口。
“陈凡。”
“进去。”
陈凡一怔。
“现在?”
“对。”玉帝盯著战场,眼都没转,“凌霄殿后库,第三层,黑封匣。”
“你要的东西,在那。”
陈凡瞳孔微缩。
刪界底层日誌?
玉帝竟真给?
一旁几个仙官全懵了。
这时候让陈凡进后库?
那可是天庭禁地!
“陛下,这不合规!”
“后库不可——”
话还没说完,玉帝一眼扫过去。
那仙官喉咙一缩,后半句全咽了回去。
玉帝声音更冷。
“规矩?”
“外面都打成这样了,你还跟朕讲规矩?”
“滚。”
陈凡也不废话,转身就走。
他很清楚,玉帝肯开这个口,不是信他,是信双方眼下有共同的敌人。
刪他的人。
这点,够了。
刚进凌霄殿,身后大战声还在轰隆响。殿內反倒空下来许多,只有阵光一层层从殿柱爬过去。陈凡一路穿过偏殿,直奔后库。
守库的两名老仙刚想抬手拦。
陈凡直接亮出玉帝口諭印记。
“陛下准我入库。”
两名老仙对视一眼,还是咬牙让开。
后库很深。
一层一层禁制像门帘一样掛著。
陈凡连过两层,到了第三层,才看到那个黑封匣。
匣子不大,四角钉著金钉,表面还压了八道旧符。陈凡刚伸手过去,额前经印忽然烫了一下。
有反应。
他心里一动,抬手揭符。
第一道。
第二道。
揭到第六道时,匣子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咔噠。
像是什么锁,自己开了。
陈凡没再停,直接把最后两道扯开,一把掀盖。
匣中最上面,躺著一卷乌黑玉简。
玉简边缘磨得发亮,一看就是被翻过很多次。
陈凡呼吸一沉。
这东西,多半就是刪界底层日誌。
可他的手刚碰到玉简,目光忽然一凝。
玉简下面,还压著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半透明的碎核。
大小和他之前见过的假核几乎一样。
只是顏色不对。
前面那几枚,都是偏灰,偏冷,像死掉的火星。
这一枚,里头竟有一缕淡红在流。
像血。
又像被人封在里面的一丝活气。
陈凡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第四枚假核?
不对。
这枚,他从没见过。
也就在他指尖碰上去的一瞬,那碎核里面那缕红光忽然动了,贴著核壁缓缓浮出两个字。
“陈凡。”
下一刻,后库最深处,传来一阵锁链拖地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