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去兜率宫借钥匙(2/2)
旁边写著四个小字。
天外旧址。
唐僧看了一眼,眼皮顿时一沉。
“旧工地入口。”
悟空也明白了,猛地抬头。
“这就是另一半钥匙要开的地方?”
竹简上浮出新字。
“对。”
“你们找的不是库房。不是兵器室。不是老夫藏私的地方。”
“那是旧工地。最早那批东西,从那里造,从那里刪,也从那里丟出去。”
陈凡掌心微微发热。
那把钥匙像活了一样,一下一下震。
他忽然觉得,这玩意不是用来开门的。
它像是工牌。
是当年能进工地的凭证。
悟空盯著星图,眼里火直冒。
“现在就去。”
“去个屁。”陈凡抬头,直接回他一句,“老君特意留话,不会只给地址。”
果然。
竹简下一片上,字锋压得更沉。
“还有一件事。”
“別急著拼完整湮灭之星。”
看到这五个字,陈凡眼神一变。
悟空马上看他。
“就是你手里那几块破星核?”
陈凡点头,脸色不太好看。
他收的几块碎片,一直没拼全。
不是不想。
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现在老君把话挑明了。
竹简继续写。
“真核有刪主性。”
“拼全后,它先刪持有者,再刪目標。”
“你若扛得住,就当我没说。”
陈凡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凉意。
刪主性。
这三个字太直了。
难怪系统之前没给他明確提示。
这根本不是正常法宝。
这是旧工地拿来清场的刀。
谁先握紧,谁先没。
悟空脸色也冷了。
“狗东西。”
唐僧接话更狠。
“这是拿人当引线。”
陈凡慢慢吐出一口气。
好。
至少这个坑,现在看见了。
不然真到关键时候拼完整,他连自己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竹简还没停。
“你们现在能走到这一步,不是运气。”
“有人在很早之前,就想把『刪』这件事翻出来。”
“我算一个。杨戩算半个。还有些人,死了,也不算完。”
悟空猛地抬眼。
“还有谁?”
竹简没回这个,像故意吊著他。
下一片只有一句。
“青牛没有骗你们。圣婴那孩子,確实在我这条线上留过痕。”
唐僧怔了一下。
“红孩儿也掺过?”
“不是掺。是被卷进来。”陈凡盯著字,脑子转得飞快,“青牛要人,不只是要儿子。他是怕他儿子被当成旧工线上的替件。”
悟空嘖了一声。
“这帮老东西,谁都不乾净。”
竹简上冒出最后几片字。
比前面都短。
也更快。
像是这段留言快撑不住了。
“钥匙带走。坐標记好。”
“別信天庭表面的封口。”
“別信佛门后补的经义。”
“尤其別信观经者。”
陈凡眼神一凛。
观经者。
又是这个名字。
前面经册自己落字时,他就怀疑,背后有东西在看。现在老君直接点了。
悟空听得不耐烦。
“观经者是谁,滚出来说清楚。”
竹简没理他。
最后一片缓缓翻开。
上头只有一行字。
“如果你真是那个人留下的锚点,就別再按他们给你的路走。”
陈凡手指一紧。
“那个人是谁?”
他这句刚出口,整卷竹简“呼”的一下烧了。
没有火苗先起。
是字先亮,接著整卷同时发白,眨眼就捲成一团灰。
悟空一把抓过去,只抓了半手热灰。
“妈的!”
唐僧也沉下脸,伸手拨开灰烬。
里面什么都没剩。
连一截竹片都没留。
头顶那圈金火也在这时熄了。
青铜台轻轻一震。
前头黑暗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很远的地方,有一扇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半寸。
陈凡低头看向手里的半把旧钥匙。
钥匙齿口上的白光还在。
刚才那张星图没散,反而多出了一道新线。
那线不是去天外旧址。
它先绕了一圈。
最后,直直指向一个他们谁都没想到的地方。
唐僧盯了一眼,脸色先变了。
“灵山?”
悟空也看清了,眼里杀气一下顶起来。
“旧工地的路,先过灵山?”
陈凡没出声。
他看著那条新线,忽然发现线尾还有一行极小的血字,像是有人临时补上去的。
只有四个字。
“他还活著。”
悟空皱眉。
“谁?”
陈凡刚要细看,那四个字猛地一扭,直接钻进钥匙里。
下一瞬,外面传来青牛精一声厉喝。
“出来!”
“有人砸门!”
第178章红孩儿的火种
门外早乱了。
陈凡三人刚从內殿投影里退出来,青牛精已经一脚踩在门槛上,手里那根钢叉横著,堵住半边殿门。
殿外火光乱闪。
不是炉火。
是天兵战旗烧出来的符光。
悟空抬眼一看,直接骂了出来:“还真敢追到兜率宫门口来。”
外头足有上百残军。
盔甲都裂了,旗也断了,脸上却全是那种要拼命交差的狠色。
领头的天將捂著胸口,嘴角还掛著血,声音倒是硬。
“青牛,你敢私藏逆犯之子,已犯天条。”
“把牛圣婴交出来。”
“再把钥匙交出来。”
“今日之事,还能记你一个从轻发落。”
宗乌站在后面都听乐了。
“你们这帮丧家犬,嘴还挺大。”
那天將看都不看他,只死死盯著红孩儿。
红孩儿本来还靠在柱边,一听“逆犯之子”四个字,脸一下沉了。
他从来不怕別人骂他妖。
可今天这话,不一样。
青牛精没回头,像是隨口说了一句。
“別靠太近。”
“这小子身上的火,不稳了。”
陈凡眼皮一跳,立刻看向红孩儿。
果然。
红孩儿眉心那点火印正一明一灭。
不是平常三昧火的亮法。
那火像在往肉里钻。
他脚下地砖都开始发红。
悟空也看出来了,皱眉问:“怎么回事?”
青牛精声音压低了些。
“老君把旧工熔炉拆过一回。”
“炉心没灭,分了几颗火种。”
“这小子当年吃了最凶的一颗。”
这话一出,牛魔王脸都变了。
“你说什么?”
青牛精终於回头看了红孩儿一眼。
那一眼不算热乎,也不算冷。
像在看一件自己认得出的旧东西。
“他不是普通火胎。”
“他是炉种养出来的。”
“平时压得住,还能当本命火用。”
“要是失控,他人先没,火会接过去。”
“到那时候,他不是牛圣婴。”
“是旧工熔炉。”
场中一下安静了。
连对面那群天兵都愣了一瞬。
下一刻,他们眼睛全亮了。
那不是怕。
是贪。
那领头天將呼吸都急了:“拿下他!”
“活捉牛圣婴!”
“老君旧炉火种在他体內,押回去就是大功!”
一声令下,几十道锁链先甩了过来。
每条锁链上都缠著灭火符。
显然是有备而来。
“找死。”悟空一步就冲了出去。
金箍棒横扫,最前面三条锁链当场崩碎。
可那群残军压根不跟他硬拼,边退边甩符,目標只有一个——红孩儿。
六耳獼猴也动了。
他躥上樑柱,从上面一脚踹翻两个天兵,扯著嗓子喊:“这帮孙子就认准小孩打!”
牛魔王大吼一声,混铁棍砸下去,门外地面直接裂开。
可围上来的天兵越来越多。
后面还有两架降火车,被八个力士推著,车头黑洞洞,里面全是寒砂。
显然,天庭是算好了红孩儿会失控。
陈凡看得很快,心里也更快。
这不是来抓人的。
这是来收炉子的。
“红孩儿,先退。”陈凡喝了一声。
红孩儿没动。
他低著头,盯著自己掌心。
掌心里火苗正在乱窜。
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像是三层火在抢身体。
“我退不了。”他声音有点哑。
“它在往上冲。”
青牛精忽然把钢叉一横,挡在他面前。
“別压。”
“越压,炸得越快。”
牛魔王眼都红了,衝著青牛精吼:“你不是说要认儿子吗?现在看著他死?”
青牛精眉头一拧。
“闭嘴。”
“他要活,只能自己吞了这颗火种。”
“谁替都不行。”
对面那天將听见这话,狞笑一声。
“吞?”
“他吞得下吗?”
“牛圣婴,你真以为你是圣婴?”
“你不过是老君拿来养火的一具壳子!”
这话太毒。
红孩儿猛地抬头。
他那双眼里,火一下冲了出来。
“你再说一遍。”
那天將见他被激住,反而更来劲。
“我说错了?”
“你爹是牛魔王,你娘是铁扇公主,那又如何?”
“你这条命,从一开始就是炉里借来的。”
“没了火种,你就是个废物。”
“有了火种,你也只是个炉子!”
最后一句落下。
红孩儿脚下轰的一声。
地砖全炸开。
赤红火柱直衝殿顶。
离得近的几个天兵连惨叫都没发完,人就烧成了灰。
牛魔王下意识要衝上去,青牛精一把扯住他。
“別碰!”
“现在碰他,你也得跟著著。”
火柱里,红孩儿慢慢浮了起来。
他的头髮全散了,像一团烧开的赤焰。
脸还是那张少年脸,背后却多出一道巨大的火影。
那火影像一尊炉中恶相。
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裂开的火口。
张口就喷。
一喷就是半天火幕。
追上来的天兵刚靠近十丈,甲冑先化,皮肉后烂,眨眼就倒了一片。
宗乌看得头皮发麻:“这他娘的,比三昧火还邪。”
悟空咧嘴一笑。
“邪点好。”
“烧得痛快。”
那领头天將也慌了,急忙吼道:“降火车,开!”
两架降火车同时喷出寒砂。
黑白两色的砂流卷向火柱。
刚一碰上,火势真被压了一瞬。
红孩儿身后的炉火魔相也晃了晃。
天將见有效,眼神顿时亮了。
“压住了!”
“再来!”
可青牛精忽然冷笑了一声。
“蠢货。”
“旧工炉火,最爱吃冷料。”
陈凡心里一动,立刻就明白了。
果然。
下一瞬,那股寒砂全被火柱卷了进去。
不是熄火。
是吞火。
红孩儿背后的魔相猛地凝实一截,胸口竟慢慢亮出一颗跳动的火核。
“就是现在!”青牛精冲红孩儿暴喝。
“看火,不看人!”
“看芯,不看焰!”
“把外面的热收回来,烧自己那一口气!”
红孩儿人在火里,像是听见了。
他双手猛地一扣。
原本朝四面喷的火,硬生生往回收。
那画面极狠。
像有人把一片火海,塞回一个少年胸口。
他嘴角开始冒血。
膝盖也在抖。
可他愣是没叫一声。
牛魔王看得手都在抖,声音发颤:“儿子……”
铁扇公主死死抓住芭蕉扇,眼眶通红,一句话都没说。
那群天兵见红孩儿在收火,还以为机会来了,再次扑上。
“趁现在拿下他!”
悟空正要出手。
陈凡忽然拦了一下。
“等等。”
悟空扭头看他。
陈凡盯著红孩儿,眼神发沉。
“这一关,得他自己过。”
场中,红孩儿已经半跪下去。
他胸口像装了个炉子。
每一次呼吸,都有火星从牙缝里迸出来。
那领头天將冲得最快,已经杀到三丈內,手里拘魂鉤直取红孩儿脖子。
“给我——”
话没说完。
红孩儿忽然抬起了脸。
他咧开嘴,笑了一下。
那笑很凶。
也很亮。
“你说我是炉子。”
“那你就进去试试。”
他一掌按在自己胸口。
砰!
那颗刚成形的火核瞬间一缩。
紧接著,猛地炸开。
不是往外炸。
是化成一圈暗红火环,贴著地横扫出去。
火环所过之处,天兵手里的兵器先熔,护体符接著爆,最后连人都被卷进去。
尤其那个领头天將。
他刚想退,双腿就先化成火沫,整个人被拖进火环中心,硬生生烧成一团会惨叫的火。
只一息。
声没了。
人也没了。
全场一片死寂。
剩下那些残军全停住了。
有人脸上的肉都在抖。
有人手里的刀掉在地上都忘了捡。
“退……”
“快退!”
“这不是三昧火!”
“跑!”
可他们哪还跑得掉。
红孩儿已经站起来了。
他背后的炉火魔相没有散,反而慢慢缩回体內。
每缩一分,他身上的火就稳一分。
到最后,那尊魔相全没入他胸口。
他胸前浮出一道新的火纹。
不像以前那种外放的烈。
这道纹更沉。
像炉壁里压了很多年的暗火。
青牛精盯著那火纹,第一次点了点头。
“成了。”
陈凡问:“这算什么火?”
青牛精吐出四个字。
“逆炉心火。”
红孩儿抬起手,看著掌心。
掌心里跳著一团火。
不大。
顏色也不张扬。
偏暗红。
可那火一出来,四周温度全被它带著走。
连残军退路上的云气都开始发黑。
六耳咽了口唾沫。
“这小子,真升级了。”
悟空走过去,一巴掌拍在红孩儿脑袋上。
“不错。”
“总算不像之前那样,只会瞎喷。”
红孩儿本来还绷著,挨了这一下,齜牙咧嘴瞪他。
“死猴子,你轻点。”
牛魔王一步衝过去,伸手想抱,又有点不敢碰。
红孩儿翻了个白眼,直接撞了他一下。
“我没事。”
这一撞,牛魔王鼻子都酸了,连连点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铁扇公主也走过来,手掌在红孩儿肩上按了一下,確认真没烧坏,这才长出一口气。
青牛精站在一旁,依旧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红孩儿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早知道?”
青牛精道:“知道一半。”
“你要是死了,算你命短。”
“你要是活了,这火才算你的。”
红孩儿哼了一声。
“那我是不是得叫你一声……”
“別叫。”青牛精打断得很快。
“我没打算认亲。”
“我只认火。”
这话说得够硬。
可他说完,还是抬手丟出一个黑色小环。
小环落到红孩儿手里,微微发热。
“控火用的。”
“套腕上。”
“火乱时,敲三下。”
红孩儿愣了一下,还是默默收了。
陈凡看在眼里,没说破。
这头牛嘴硬得很。
该给的,倒是一点没少给。
就在这时。
杨戩那半把青铜钥匙,忽然自己震了一下。
紧接著,青牛精袖中那半把也飞了出来。
两把钥匙悬在半空,彼此发出低鸣。
陈凡脸色一变。
“要合了?”
“不对。”唐僧盯著钥匙下方,声音发沉,“是坐標动了。”
眾人齐齐抬头。
兜率宫外,原本空著的天幕上,忽然亮起一片古旧星图。
其中一个点,正疯狂闪。
那位置不在天庭,不在灵山,也不在人间。
像是掛在三界外头的一块废地。
宗乌刚看清,脸就白了。
“旧工地。”
“真是旧工地的坐標。”
两把钥匙同时转动,发出咔的一声。
星图中央裂开一条细线。
细线先是一寸。
接著两寸。
三寸。
像有一扇门,正在另一边被谁缓缓拉开。
裂缝里没光。
只有一股滚烫的黑风,先吹了出来。
红孩儿胸口那道火纹瞬间亮起。
他猛地捂住心口,死死盯著那条裂缝。
“里面……”
“有东西在叫我。”
第179章天外旧工地
裂缝一开,黑风先卷了出来。
那风不往外吹,像在扒人衣服,专往骨头缝里钻。
红孩儿胸口火纹亮得发烫,额头立刻冒了汗。他咬著牙,盯著缝里那片黑。
“这里头的火,不对。”
悟空一步挡到前面,金箍棒横起。
“进。”
杨戩站在后方,没动。
他看著那条裂缝,眉心天眼缓缓开了一线。只看了一眼,他就把眼皮压了回去。
“我送你们到门口。”
“里面,我不去。”
牛魔王扭头看他,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也有怕的时候?”
杨戩没接这句,只把另一半青铜钥匙拋给陈凡。
两把钥匙同时悬起。
咔。
裂缝猛地拉大,直接撑成了一道门。
门里没有天,没有地。
先看到的是一座断桥。
桥下不是水,是一片黑灰色的空层。里面飘著碎石,断旗,还有半截没长完的山。
更远处,一根根巨柱悬在半空。柱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纹,像法则写到一半,突然被人掰断了。
唐僧看了一眼,嘴里那句佛號卡住,半天没吐出来。
“这不是遗蹟。”
“这是工地。”
宗乌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发乾。
“旧工地。真货。”
陈凡没有急著进去。
他先看杨戩:“你知道多少?”
杨戩站在门外,声音很冷。
“我知道的,也只到门口。”
“天庭有旧卷,提过一句。三界成形前,天外有个地方,专门造界。”
“后来这里封了。再后来,知道的人一个比一个少。”
悟空皱眉:“谁封的?”
杨戩停了停。
“没人敢写。”
这话一落,场子安静了一瞬。
牛魔王骂了一句:“装神弄鬼。”
杨戩盯著他:“进去后少乱碰。”
“里面很多东西,不是法宝。是记录。”
“有些记录,连天庭都不敢碰。”
陈凡听懂了。
不敢碰,不是不想碰。
是碰了会出事。
他看了一眼眾人,直接发话。
“分组。”
“老牛,你守门。谁从外面来,先拦住。”
牛魔王瞪眼:“凭啥老子守门?”
陈凡看著他:“因为你块头最大,真出事也最能扛。”
牛魔王张嘴就想骂,想了想,又把嘴闭上了。
这话还真没法反驳。
“行。老子守。”
“谁敢来,先吃我一斧。”
“红孩儿,你控火。別乱烧。这里很多东西怕不是一点就炸。”
红孩儿点头,掌心一翻,三昧火缩成一小团,老老实实悬在肩边。
“知道。”
“这地方跟我胸口那道火,有牵扯。”
“越往里,越烫。”
“唐僧,你看档。”
唐僧已经盯上一块悬浮的石板了,听见这话,立刻点头。
“贫僧最会看这些死人的废话。”
六耳在旁边乐了:“和尚,嘴越来越损了。”
“跟你们混久了。”
陈凡最后看向悟空和宗乌。
“你跟我进去找卷宗。”
“悟空,你自由活动。真碰见东西,先別一棒子全砸了。”
悟空咧嘴一笑。
“看心情。”
杨戩站在门外,忽然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
眾人看过去。
他盯著宗乌手里的问石。
“旧工地里,可能有它的源头。”
宗乌手一抖,立刻把问石攥紧。
“你早知道?”
“猜的。”
杨戩说完,往后退了半步。
“门我替你们稳一炷香。”
“一炷香后,外力会断。”
“你们自己想办法回来。”
说完,他真不进了。
牛魔王嘖了一声:“这傢伙今天像个人。”
悟空已经先跳上断桥。
“別废话了。”
眾人鱼贯而入。
脚一落地,陈凡就感觉不对。
地面很硬,像青铜。
可踩上去,脚底会传来震感。像下面还埋著什么巨物,隔很久喘一口气。
前面不远,摆著一排台子。
每个台子上都嵌著半个球形光幕。里面浮著模糊景象,有海,有山,有城,也有只长出一半的太阳。
有个光幕里,陈凡甚至看见一群人正跪著祭天。
下一秒,那片世界忽然从中间裂开,像泥盘没捏稳,整个塌了。
唐僧看得头皮发麻。
“这些……都是没做完的界?”
宗乌点头,嗓子发紧。
“半成品。”
“我以前只在残卷里见过一句。”
“说旧工地里,堆满了废界。”
牛魔王守在门口,看见这一幕,眼珠都鼓了一下。
“把一个世界当泥胚子捏?”
“谁有这么大手笔?”
没人接话。
这问题太大了。
再往前,是一片倒塌梁架。
樑柱粗得离谱,横在半空。上面的纹路断成一截一截,偶尔还会亮一下,像余火没灭乾净。
六耳跳上去敲了敲,耳朵一抖。
“这里头有声。”
陈凡抬头:“什么声?”
六耳脸色怪了。
“像有人在念规矩。”
“不是经文,也不是咒。”
“就是一条一条念,什么山该多高,海该多深,人该活几年。”
红孩儿听得鸡皮都起来了。
“这玩意还会自己报数?”
“法则樑柱。”宗乌低声道,“造界时用的。”
“先定规矩,再开天地。”
悟空听烦了,抬手一棍砸断旁边一小截废柱。
咔嚓一声。
废柱没反抗,直接碎了。
碎片一落地,竟自己排成一行小字。
山高三万六千丈,超额,废弃。
全场一静。
牛魔王看得嘴角直抽。
“这他娘还会记帐?”
悟空眯起眼,蹲下看了两眼,笑意也淡了。
“有点意思。”
陈凡心里却越来越沉。
这不是遗蹟风格。
这是真正的生產场。
三界,像是从这里做出来的货。
他们继续往里。
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平台。
平台四周立著几十台机台,大多残破。檯面上插著锁杆,轮盘,青铜臂,还有一层层封条。
封条上的字已经糊了,隱约还能辨出“刪界”“重编”“留样”几个字。
唐僧一看到“刪界”二字,后背都凉了。
“刪界?”
“哪个王八蛋起的名字,这么直白。”
陈凡走近一台机台,看见边上有一排凹槽。
凹槽里卡著几枚黑色玉牌。
他抽出一枚,玉牌正面写著:乙七二號界,刪定完成。
背面一行小字。
灵性过盛,不宜留存。
唐僧凑过来看,脸一下黑了。
“活的多了,也算错?”
陈凡没说话,只把玉牌收了起来。
这就是证据。
真要把这地方掀出去,满天神佛都得坐不住。
这时,宗乌忽然停下。
他手里的问石正嗡嗡发热。
那块石头像被什么东西拉著,自己往前偏。
宗乌呼吸急了几分。
“有东西。”
“深处。”
“和它同源。”
陈凡看向前方。
平台尽头是一道歪斜长廊,长廊深处黑得厉害,像一张没合拢的嘴。
“问石的源头?”
宗乌点头,眼里第一次冒出压不住的光。
“不止。”
“像是……最初那块。”
“最初问號。”
悟空从高处翻下来,正好听见这句。
“问號?”
宗乌咽了口唾沫。
“我手里这块问石,不完整。它像是从某个大东西上崩下来的一角。”
“以前我当它是灵物。”
“现在看,怕是记录器。”
“专门记『为什么』的。”
六耳乐了:“这玩意还挺爱问。”
宗乌没笑。
“旧工地要造界,就得先定一堆东西。”
“天为什么在上,地为什么在下,人为什么弱,神为什么强。”
“谁来问,谁来记。”
“最初问號,可能就是干这个的。”
陈凡眼神一沉。
这就对上了。
三界最初的罪,不是某个人干了什么脏事。
是有人从一开始,就把规则写歪了。
他们正要往长廊里走,后方忽然传来唐僧的喊声。
“陈凡!过来看!”
陈凡转身赶回去。
唐僧正蹲在一面翻倒的铜壁前,手上沾了一层灰,眼睛却亮得嚇人。
“这不是普通档案墙。”
“你看这个。”
他用袖子擦开一大片。
铜壁上露出一列列刻痕。
不是经,不是令。
是批號。
甲一,甲二,甲三……
一直排到丁九。
每个批號后面都刻著进度。
有的写“通过”,有的写“封存”,有的写“待刪”。
陈凡的目光很快停在最上方。
那里有四个位置被人硬生生刮花了。
颳得很狠,像不想让后人看见。
唐僧指著旁边一个小槽。
“这里原本嵌了记录片。”
“被人拔走了。”
悟空走过来,伸手按在铜壁上。
“还有余温。”
“刚被碰过不久。”
一句话,所有人都绷紧了。
这里有人来过。
而且刚走没多久。
牛魔王在门口大吼:“我这边没人进来!”
陈凡压低声音:“不是外面来的。”
“可能比我们先进。”
红孩儿肩头那团火忽然一跳。
他猛地看向右侧一台封死的旧机台。
“那边!”
眾人齐齐转头。
那台机台本来锈得发黑,封条贴了七八层。此刻,最外面一层封条正自己捲起。
像有只手,从机台里面往外撕。
咔。
一声轻响。
机台中央那枚死掉的圆盘,竟慢慢亮了。
先亮一圈红纹。
接著亮第二圈。
平台上所有碎屑都开始抖。
唐僧骂了一句,转身就退。
“娘的,谁碰它了?”
“不是我。”六耳躥上樑柱,“它自己醒的!”
牛魔王提著斧头衝过来,刚到一半,就被一股力顶得退了两步。
“门口那边也在震!”
杨戩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已经带了厉色。
“快!”
“门在缩!”
陈凡没管门,眼睛死死盯著机台。
机台圆盘彻底亮起,半空中唰地投出一道灰白光幕。
光幕很模糊。
像隔著很多层旧纸。
里面先浮现出一排人影。
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们站在一座巨台前,像在等什么裁定。
下一瞬,光幕抖了一下。
四个大字,慢慢压了下来。
第一批次,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