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苏木生意(2/2)
陆晏正是利用了这个巨大的“系统漏洞”,做起了这门无本万利的“特权物流”生意。
车队过了黄河,一路向北。
隨著远离济南府,原本平坦的官道开始变得坑洼不平,两旁的景色也越发荒凉。村庄稀疏,田野荒芜,偶尔能看到成群结队的流民拖家带口地南下,眼神麻木而空洞。
这就是北直隶与山东交界的“三不管”地带,也是响马盗匪最活跃的区域。
“东家,前面就是『黑风口』了。”
第三天傍晚,赵长缨策马来到陆晏身边,指著前方两座如同鬼门关般对峙的荒山,“据探子报,这里盘踞著一伙叫『一只耳』的响马,手底下有七八十號人,专劫过往商队。”
“一只耳?“陆晏眉头微皱,目光在即將落山的夕阳下显得格外冷静,“刘公公给的情报里提过这伙人吗?“
“没提。”赵长缨摇头,“刘公公说,以前马三走这条路,都是提前交买路钱的。一车五两银子,保平安。”
“五两?”陆晏冷笑一声,“咱们二十辆车,就是一百两。这买路钱,倒是比运费还贵。”
“那咱们交吗?”
“交?”
陆晏勒住韁绳,环视了一圈四周的地形。
这里是一处典型的山谷隘口,道路狭窄,两侧山坡虽然陡峭,但並非绝壁,適合伏击,也適合……反伏击。
“长缨,你记住。”陆晏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做物流,最大的成本就是『不可控成本』。买路钱就是这种无底洞。今天你交了五两,明天他就会要十两。后天,他就会觉得,既然你能拿出这么多钱,为什么不直接把你连人带货一起吞了?”
他从马鞍旁取出一支单筒望远镜(这是从范家抄出来的西洋货),观察著山坡上的动静。
果然,在左侧山坡的枯草丛中,隱约有几道反光——那是兵器的光泽。
“准备战斗。”
陆晏放下瞭望远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准备吃饭”。
“把车队停下,结『圆阵』。赵铁的火枪队上內圈,长矛手上外圈。把那种装了石灰粉的『防暴车』推到最外面。”
“东家,真打?”赵长缨的手按在刀柄上,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不是打。”
陆晏看著天色確认了一下时间。
“是给咱们的『陆记安保』打个活gg。”
“刘公公就在车里看著呢。这第一单生意,若是靠交钱买平安,那咱们以后在京城还怎么混?咱们卖的是『武装押运』,那就得让客户看到,什么叫真正的——武装。”
“传令下去,全歼。一个不留。”
隨著陆晏的命令下达,原本还在行进的车队突然停了下来。
赶车的汉子们没有任何慌乱,熟练地將大车首尾相连,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车厢上的护板被竖起,形成了一道坚固的木墙。
而在圆阵中央,赵铁带著十名精选出来的射手,正在不紧不慢地往枪管里填装黑火药和铅弹。他们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手很稳。
山坡上,匪首“一只耳”正趴在草丛里,看著这支突然停下来的肥羊,眼里满是疑惑。
“这帮书呆子在干什么?怎么不走了?”
“大哥,管他呢!看那车辙印,压得那么深,肯定是好货!而且那旗子上写著『陆』,肯定是有钱的大户!”
一只耳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挥舞著手中的鬼头刀。
“弟兄们!既然他们自己停下来找死,那就成全他们!衝下去!男的杀光,女的……呸,这车队连个娘们都没有!全杀光!货全是咱们的!”
“杀啊!!”
伴隨著一阵怪叫,七八十號衣衫襤褸、手持各式兵器的土匪,像是一群饿狼,从山坡上呼啸而下。
陆晏坐在马背上,处於圆阵的最中心。他甚至还有閒心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水。
“距离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
他在心里默数著。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爭。
不是人数的不对称,而是“时代”的不对称。
当那群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的土匪,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时,他们不知道,自己即將撞上的,是一堵由工业化思维和热兵器雏形构筑的——嘆息之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