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会晤(2/2)
曹操眼中光芒一闪,问道。
“据属下打探得知,顾家早在数月之前,就开始大量囤积木材,其中甚至还有不少从淮南千里迢迢运来的上品金丝楠木。”
“这次建造宫殿所需的木材,大部分都是从顾家手中购买的,因此才没有出现短缺的情况。”
戏志才將其中的缘由,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曹操恍然大悟,不禁笑道:“原来他早就提前布局,就等著这个机会从我这里大捞一笔,这小子还真是精明得很啊。”
说完之后。
曹操猛地站起身来,兴致勃勃地说道:“走,隨我去一趟顾家庄,亲自会一会这个小子。”
…
顾家庄。
顾城正背著手站在庄门口,指挥著家僕们將最后一批木材装车运走。
“立恆老弟,曹公果然把天子迎回许县了,你可真是神机妙算啊。”
“我周泰对你是心服口服,从今往后,愿效犬马之劳,任凭差遣!”
周泰脸上满是敬佩之色,对著顾城深深一揖。
“幼平兄太客气了。”
顾城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意之色,只是淡淡一笑,伸手將周泰扶了起来。
就在这时。
一身寻常布衣打扮的曹操,在典韦与戏志才的陪同下,已经出现在了顾家庄的门前。
“主公,顾城身边那个护卫身手不凡,恐怕不在末將之下。”
典韦指著周泰,压低声音对曹操说道。
“他一个看似閒云野鹤的书生,竟然能招揽到如此猛將甘愿做他的护卫!”
曹操心中暗暗称奇。
“世伯!”
顾城看到曹操等人到来,连忙上前拱手行礼。
“贤侄!”
曹操收起了平日里上位者的威严,十分亲切地上前还礼。
“晚辈与令爱节儿小姐的婚事,不知世伯是否已经有了决断?”
顾城开门见山问道。
“婚事先不著急,咱们进府里慢慢说。”
曹操笑著说道。
顾城当即侧身,请曹操等人入府。
周泰则十分自觉地站在了顾城的身后。
“幼平,你去通知咱们名下的所有铺子,儘快大量收购治疗外伤的药材,有多少收多少。”
顾城一边给曹操倒茶,一边隨口吩咐道。
周泰这次没有丝毫质疑,当即领命而去。
“贤侄,你为何突然要大量收购药材?”
曹操有些疑惑地问道。
“那曹司空近日就要用兵,军中必然会急需大量的外伤药材,晚辈不过是提前收购一些,赚点小钱罢了。”
顾城隨口答道。
“用兵?”
曹操眼中的疑惑更甚,追问道:“你怎么知道曹司空要用兵,他又要向谁用兵?”
“自然是宛城的张绣。”
顾城说著,將刚煮好的热茶端给了曹操。
曹操接过茶杯,却根本无心品尝,好奇地问道:“这又是为什么呢?”
“曹孟德如今挟天子以令诸侯,必然会遭到天下各路诸侯的忌惮。而张绣占据的宛城,距离许都不过三百余里,他麾下的西凉骑兵轻装疾行,不出三日就能兵临许都城下,他没有理由不蠢蠢欲动。”
“而曹孟德为了確保许都南面的安全,也必然会先发制人,发兵征討张绣,將宛城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既然如此,这场仗早晚都是要打的。”
顾城悠閒地呷了一口香茗,如同閒聊一般说道。
曹操眼中闪过一道深深的震撼之色,不由得转头与戏志才交换了一个眼神。
宛城距离许都极近,张绣麾下西凉骑兵,轻装行军,不出三日就能杀到许都城下。
想要稳定许都的后方,就必须先剷除张绣这个心腹大患。
这正是此前军议之上,曹操与荀彧、戏志才等核心谋臣,刚刚商定的绝密方略。
如此机密的军事计划,竟然再次被眼前这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地一语道破。
“此人的智谋,当真是深不可测!”
曹操与戏志才四目相对,眼中都闪过了同样的震惊之色。
曹操低头呷了一口茶,努力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波澜,隨口说道:“这么说来,曹公与张绣之间的这场战爭,是在所难免了。”
“战爭確实无法避免,但说不定,很快就会结束。”
顾城的话中,似乎另有深意。
曹操手中的茶杯悬在半空,抬头疑惑地问道:“此话怎讲?”
“说不定,曹孟德的大军一到宛城城下,张绣就会率军开城投降。”
顾城淡淡地说道。
“张绣会投降?”
曹操脸色微微一变,说道:“张绣乃是西凉有名的悍將,如今又刚刚与荆州刘表结盟,怎么可能转眼间就不战而降於曹公呢?”
“张绣的叔父张济,当年率军攻打荆州穰城时,被刘表的部下一箭射死,张家与刘表之间,本就有著不共戴天的血仇。”
“张绣之所以与刘表结盟,不过是因为自己势单力薄,又缺乏粮草,迫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如今曹操的实力远胜於刘表,又代表著大汉天子名正言顺地进行征討,张绣背叛刘表归顺曹操,於情於理都说得通。”
顾城侃侃而谈,一番话说完,只觉得口乾舌燥,连忙端起茶杯连饮了几口。
曹操轻抚著頷下的长须,眼神之中既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又掺杂著深深的怀疑。
若是能够不战而降张绣,那自然是天大的喜事,怎能不令人兴奋。
可是那张绣,真的会如顾城所说,不战而降吗?
“哎呀,你看我,光顾著跟世伯閒聊天下大事,都把正事给忘了。”
顾城自嘲地拍了拍脑门,说道:“晚辈与令爱节儿小姐的婚事,不知世伯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婚事先不著急,这天下大事,咱们还可以再好好聊聊。”
曹操又把话题扯了回来,问道:“贤侄,我看你对天下各路英雄都颇有见解,那你以为,將来谁能够一统天下?”
顾城心中一阵无奈,这位未来的老丈人偏偏爱聊这些军国大事,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地陪著聊一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