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警察(2/2)
杨锦荣满心疑惑,皱著眉开口问道:
“就算是真要离开警队,也犯不著用这种极端的法子吧?”
“直接递交退学申请不就完了?”
何楚呵呵一笑,慢悠悠开口说道:
“不,他们要的这种离开方式,是必须要让我们所有人都亲眼看到的。”
杨锦荣满脸愕然,脑子飞速一转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你们俩被上头派去做臥底了?!”
陈永仁和卓凯齐齐一愣,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何楚轻轻嘆了口气,开口说道:
“你们还真觉得臥底是什么风光的好差事啊?”
陈永仁瞬间哭丧著脸,开口说道:
“阿楚,你要不要精明到这种地步?”
杨锦荣在一旁,深深地看了何楚一眼。
他自己压根没反应过来的门道,何楚竟然一眼就彻底看透了。
杨锦荣这人生来就心高气傲,从不服人。
他的目標一直是拿下这届的最优生,目光向来只盯著班里最拔尖的那几个同学。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同学,心思竟然縝密到这种地步,身手还这么了得强悍!
自己和他一比,是真的远远比不上。
“往后得多跟何楚亲近亲近,多打交道。”
“得多跟他学学这过人的本事!”
何楚伸手把两人扶了起来,神色无比郑重地开口问道:
“你们就非得去接这种九死一生的差事不可?”
“当臥底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好活儿。”
“警队的臥底向来全都是单线联繫。”
“除了和你一对一的对接上司之外,再也没人知道你的警察真实身份。”
“警队的弟兄们都会把你当成真正的古惑仔来追捕。”
“要是你的上司心狠一点,把你当成他往上爬的垫脚石,那——”
“你这辈子可就彻底毁在里面了!”
陈永仁和卓凯闻言,只能尷尬地乾笑著开口说道:
“阿楚,你別在这里开这种嚇人的玩笑了。”
杨锦荣在一旁听得满脸震惊,死死地盯著何楚。
何楚神色无比郑重,沉声开口:
“我半分都没跟你们开玩笑!”
陈永仁和卓凯闻言,瞬间就乖乖闭了嘴。
何楚放低了声音,凑近两人开口说道:
“你们好好在心里掂量掂量,到底要不要去接这个臥底的活儿?”
杨锦荣听得后背阵阵发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阿楚,你这话,会不会说得太重了些?”
何楚语气平稳,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
“我这辈子,绝不会拿自家兄弟的身家性命去赌、去开玩笑!”
这话一出,三个人当场就没了声响,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
何楚不紧不慢,拖著调子继续说道:
“你们两个將来跟的上司,要是还剩点良知底线还好说,可万一碰上那种黑了心肝、毫无人情的,”
“嘴上跟你说好只做三年臥底,可三年熬完了又来一个三年,这么耗下去,这辈子就真的別想有出头之日,永无寧日了!”
没过多久,陈永仁和卓凯两个人,终究还是被赶出了警校!
就在他们走的那天,负责训练的教官把全体学警紧急集合到操场,脸色铁青,神情肃穆地对著所有人厉声说道:
“我们香港警队,是铁律如山、令行禁止的纪律部队。”
“但凡敢不守规矩、肆意妄为的人,下场就跟他们两个一模一样,立刻给我捲铺盖滚蛋!”
“你们这群人里,还有谁不服管教,想跟著他们俩一起走的?现在就站出来!”
底下的一眾学警,全都望著陈永仁和卓凯渐行渐远的背影,一个个愣在原地,心神恍惚。
看著这一幕,杨锦荣的脑海里,瞬间翻涌出前几天何楚对著他们三人说过的那番话:
“你们千万记住,別信什么当了臥底之后,个人档案就会从警队系统里彻底抹除的这种鬼话,半个字都別信!”
“我们所有人的原始档案,从始至终都牢牢锁在黄竹坑警官学校的档案室里,一分一毫都动不了。”
“只有这份档案,才是你们警察身份唯一、也是最终的凭证。”
“將来要是你们碰上个狼心狗肺、根本不拿你们当人的上司,走投无路的时候,记得回来找我!”
杨锦荣当时就打从心底里佩服何楚的胆气和性子——这种掉脑袋的话,他居然也敢毫无顾忌地脱口而出,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这话要是换了他自己,就算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绝不敢说半个字!
想到这里,杨锦荣忍不住侧过头,对著身边的何楚开口问道:
“你就这么信不过警队里的各位长官,对他们一点信心都没有吗?”
何楚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头反问他道:
“你自己说说,陈永仁和卓凯这两个人,个人能力到底怎么样?”
杨锦荣想都没想,立刻开口答道:
“俩人都出类拔萃,绝对是本届银哨奖最有希望拿下的头號竞爭者。”
何楚轻轻嘆了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可问题,偏偏就坏在他们两个的能力太过拔尖、太过出眾了。”
杨锦荣脸上写满了困惑,皱著眉开口问道:
“能力出眾,难道不是好事吗?这不正好说明他们能稳稳噹噹地完成臥底任务吗?”
何楚点了点头,顺著他的话说道: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以他们的能力,確实能顺顺利利把交代的任务完成。”
“可这件事最核心、最要命的问题就在於……”
“他们完成任务的速度越快,做得越漂亮,就越难从那个泥潭里抽身出来,越难回头。”
“上面的上司见他们能力这么强、这么好用,你说,他们会不会捨得放人?会不会让他们一辈子都待在里面做臥底?”
一句话,直接让杨锦荣当场愣在原地,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楚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冷的嗤笑:
“你真以为,我之前跟他们两个说的什么三年之后又三年,是隨口说著玩、跟他们开玩笑的?”
他收起了笑意,语气沉了下来,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
“我们现在正是二十出头的年纪,青春正好,意气风发,总觉得天大地大,整个世界都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这个世界,早晚有一天,会是我们的。”
“只不过,想要拿到这一切,需要我们一步一步走,需要足够的时间。”
杨锦荣本来就性格偏內向安静,平日里不怎么会处理人情世故,也不擅长跟人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