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剧情开始,沪上三界(2/2)
余潮推开车门走下来,一身西装略显褶皱,领口鬆散地解开两颗扣子,领带歪在一边,眼底带著浓重的倦意,眉宇间萎靡不振,整张脸透著一股被酒精掏空后的虚浮。昨夜陪潘总应酬,潘总倒是早早离场,可他就惨了,喝到午夜,白酒红酒轮番下肚,宿醉的头疼一阵阵袭来,太阳穴突突直跳,连走路都有些发飘。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快速理了理头髮,用力扯平西装上的褶皱,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今天城建部门领导要来考察安居项目,这是眾建集团眼下最重要的面子工程,容不得半点差错。他不敢有半分耽搁,强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脚步匆匆往办公楼里走,每一步都带著仓促与紧绷。
办公区內白炽灯亮得刺眼,白色的灯光毫无温度,洒在一排排整齐的工位上。电脑屏幕泛著冷光,键盘敲击声连绵不断,像永不停歇的雨点。电话线蜷在桌面,听筒时不时被拿起,压低的交谈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机械运转。
余潮坐在工位上,强撑著宿醉的头疼翻看项目报表,屏幕上的数字在眼前模糊晃动,他不得不眯起眼睛,一遍遍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他时不时抬手按压眉心,指腹用力揉著发胀的额头,桌上的白开水凉透了,杯壁掛著细密的水珠,一口未曾动过。办公区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他却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只剩满身疲惫与无处躲避的压力。
高档公寓內,窗帘半掩,浅金色的晨光斜斜洒进客厅,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房间里装修奢华,皮质沙发、水晶吊灯、进口地毯,每一处细节都透著金钱堆砌出的精致。
潘建华坐在靠窗的餐位上,面前铺著洁白的餐布,摆著骨瓷餐盘、银光闪闪的刀叉、磨砂玻璃咖啡杯与浅口麦片碗。煎得金黄酥脆的吐司、边缘焦脆內里流心的单面煎蛋、两片油光鋥亮的培根、一小碗清爽的蔬菜沙拉,一杯黑咖啡冒著淡淡的热气,全是身边女人精心备好的西式早餐。
他神態鬆弛,半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用著餐。刀叉轻轻触碰瓷盘,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动作舒缓,带著久居上位的从容。昨夜应酬后的酒意早已在温柔乡里散去,只剩下一身慵懒与满足。女人站在一旁,悉心伺候,动作轻柔,眉眼温顺。
吃完起身,女人上前一步,轻轻替他理了理衣领,抚平衬衫上的褶皱。潘总微微頷首,接过手包,换上一身熨帖笔挺的深色西装,身形微胖,却依旧透著一股威严。他缓步走向门口,没有回头,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將一室温柔隔绝在內。
司机早已在楼下等候,黑色轿车平稳驶入车流,匯入早高峰的城市主干道。道路上车水马龙,车灯连成流动的光河,轿车穿梭其间,朝著眾建集团方向缓缓驶去。
九点整,眾建集团大门外,人声鼎沸。
数十名农民工堵在入口处,衣衫陈旧,沾满尘土,手里攥著皱巴巴的欠条与结算单,一张张黝黑粗糙的脸上写满焦急与愤怒。他们堵在门口,叫嚷著要找潘建华结算拖欠的工资。
潘总乘坐的轿车刚到楼下,便被人群团团围住,进退不得。有人拍打著车身,有人堵在车头,有人高声怒骂,叫嚷声、拍门声、爭执声瞬间炸开,將整栋大楼入口围得水泄不通。保安上前拦阻,却被激动的人群推搡开来,现场一片混乱,喧囂声直衝云霄,打破了写字楼往日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