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起家的钞票(2/2)
“麻烦阿哥在外面等我一下。”林远山掏出1块钱,递给车夫:“一会儿,我还要去凤如茶楼。”
接过钞票,车夫压低声音:“听兄弟口音,也是潮州人。
我叫铁头,彩塘的。你別怪我多嘴,趁著现在没进门,最好换去另外一家。
大家胶己人,后面这一途,我不收你钱。”
林远山多看一眼车夫,发现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相憨厚,身高大,接近一米九。
抬手拍拍对方宽厚的肩膀,林远山迈上当铺台阶:“铁头哥,多谢提醒。
不过我表哥说,这家也是家乡人开的,胶己人无骗胶己人。”
铁头嘆了口气,怜悯地看著林远山——后生仔的头,比自己还铁,你等会就知道厉害了!
林远山进门后,不搭理60岁左右、留山羊鬍、穿黑香云纱唐装的“两层刀”。
自己选张交椅坐下,从包袱里抽出一只铁匣放在角几上,打开。
匣內一共四样东西,是原身父亲林怀瑾,帮儿子筹备的盘缠和家底。
一张泛黄绸布,一块巴掌大小的朱色木印,五张十元港纸,一支派克钢笔。
【港纸无多,几块零钱隨身携带,另有五十整钞放於匣內,省花省用。
派克笔,是为父战时,美国朋友赠送。
到了香江需要用钱,可叫你表哥,带去找间大押当掉。
至於山堂朱印和腰凭聘书,毁掉愧对洪门先烈,藏在屋里又是一宗隱患。
这次由你一併带去香江,也许哪天,能够派上用场。】
回想上船前,林怀瑾的殷殷叮嘱。
林远山取走现钞,將笔摆在手边。
然后,他仔细收起铁匣,很显然,里面剩下那两件东西,在他心中,价值远超这些浮財。
自林远山进门那一秒钟开始,两层刀就在暗中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看林远山气质不凡,两层刀对徒弟阿水打了一个眼色。
阿水点头起身,端了一杯茶,恭敬摆在林远山手边的角几上:“这位少爷,请用茶。”
林远山揭开盖碗,撇了撇嘴角:“呵,我家未败的时候,这种茶漱口都嫌青味重。
罢了,这支笔,我只愿意活当。
拿去给你家的朝奉瞅瞅,叫他想清楚再开价,別砸了招牌,还伤了乡谊。”
见到林远山派头大,口气也不小。
阿水不敢怠慢,先告声罪,双手捧起钢笔,几步走来柜檯。
两层刀接过去,端详一阵子,张开右手五根手指:“这支派克钢笔,小友坚持活当,那么老夫最高开出这个价。”
“行,开票吧。”林远山一手端著茶盏,一手捏著杯盖刮茶汤,一副很嫌弃,无法下嘴的表情。
两层刀见状窃喜,对帐房挑了挑眉:“记,旧西洋笔一支,镀金歪笔尖,残旧没成色,市面货多,唔值大钱,活当,开票,五十块,正!”
“什么?五十块钱?”林远山啪的一声,將茶盏重重放下:“我表哥吴世豪亲口叮嘱我,在他的地盘上,潮安押是出了名的报价公道,可以相信和合作的啊!”
林远山突然发作,两层刀被嚇了一跳。
一旁帐房捏著毛笔,低声劝道:“头家,水房那位豪哥,脾气出了名的坏。
如果真是他的表弟,这支笔,烫手啊。”
两层刀瞥了一眼帐房,对著林远山挤出一抹笑容:“水房的豪哥?嘿嘿,怎么没听人说,豪哥的家里,还有您这般阔绰的亲戚啊……”
“不信!你派人出去打听打听。”林远山翘起二郎腿,底气十足说道:“除了哑巴雄雄哥,豪哥的手下,谁不认识我败家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