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震惊天下的八卦新闻(2/2)
“父王,十八年来的一切,孩儿都看在眼里。”
“这朝中、民间、王府之中的窃窃私语,孩儿已是深有体会。”
“而今我的身世大白於天下,我就算留在赵王府做这个小王爷,又能得到什么?你我父子,还能安稳地走多久?”
杨康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刻。
“只怕到时候,孩儿就算想做大金国的岳飞,都做不得。”
“皇帝的猜忌,也会迟早置你我父子於死无葬身之地!而孩儿平定天下、改变世界的理想抱负,便註定只能是空中楼阁。”
完顏洪烈声音发颤,仍不死心地说道。
“可孩子,你留在金国,父王总有一天能帮你夺得大权,一样能立你为太子……你为何非要离我而去呢?”
杨康看著他那近乎天真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父王,您说的这条路,走不通的。”
“一个知道自己是汉人身份、却依旧留在女真朝堂的小王子,在天下人眼中,不过是认贼作父的小人。”
“但一个毅然捨弃荣华富贵、恢復汉人身份的,却是天下人都敬仰的英雄。”
“所以,对不起了,父王。”
杨康喟然一嘆,坦然看著面前的完顏洪烈,最终,还是选择转身离去。
他告诉完顏洪烈,自己並没有捨弃他,而是选择了更崇高的野心。
他相信这个理由足以说服从小便盼他成龙的完顏洪烈。
至少,自己的儿子出去追求更宏大、更壮丽的事业,对於一个父亲来说,绝对算不上是一种捨弃。
他相信,完顏洪烈很快就会说服自己的。
完顏洪烈愣愣地看著杨康远去的背影,颓然地坐在原地。
太阳渐渐落下去,杨康独自来到城外,追寻著王处一等人留下的蛛丝马跡。
在一处茂密的密林之中,於黄昏之前,他见到了杨铁心、包惜弱、王处一三人。
杨铁心三人满怀欣喜与喜悦地看著缓缓而来的杨康。
杨康手持长剑,亦步亦趋地走到三人面前,最终將目光定在了面前的杨铁心身上,心中纠结。
片刻之后,他终於还是不得不跪了下来,口中喊著“父亲”。
杨康一边磕著头,一边心中暗嘆,扮演一个英雄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求名总是比求利要难得多。
看著杨康如此乾脆利落地认祖归宗,王处一满脸欣慰,包惜弱一时喜极而泣。
他们都没有看到杨康眼底的漠然,从他选择从这一刻开始,他便要全心全意地为自己的野心服务了。
“康儿如今脱得樊笼,復得自由之身,实实可喜可贺。我师兄知道了,必然会百般欣慰。”
“你如今武功精进如此,那十八年嘉兴比武之约,只怕胜负已分了。想来师兄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倍感欣慰的。”
王处一抚须呵呵感嘆道。
“十八年嘉兴之约?”
杨铁心愕然地看著王处一,不解地问道。
王处一隨即將当年丘处机与江南七怪立下的赌约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十八年后嘉兴醉仙楼比武,以定高下。
杨铁心听罢,一时兴致勃勃地说道。
“十八年来,我夫妇得以团聚,如果能再回牛家村故里,至此,当是天大的幸事!”
说及此处,他的语气骤然又变得低沉起来:
“只是可怜我那郭啸天兄弟,亦不知他的妻儿如今身在何方。”
“十八年嘉兴之约,那郭啸天兄弟的孩子,可否如期赴约呢?”
王处一听罢,扶著鬍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不仅可以如期赴约,而且那个孩子,如今也是一个英雄少年,气宇轩昂,慷慨豪迈。”
“依我观之,其品性、其气度,足以称当世少年英豪也!”
王处一想到那个刚刚结识一两日的纯真少年郭靖,忍不住老怀大慰起来。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自家故交的子侄辈皆是英雄少年,更让老人感到欣慰的事情了。
“王道长,莫非你见过那个孩子了?”
杨铁心惊喜地说道。
王处一抚著鬍鬚,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
“寻康儿之前,贫道在长街之上,曾见一少年仗义出手,制止了在闹市之中策马横行的金人权贵。”
“那少年使的竟是一手全真功夫,贫道好奇之下,便与他攀谈了一番。”
“了解之下,才知那少年便是南下赴约的郭啸天大侠的孩子,名唤郭靖。”
“那孩子天资淳朴,待人以善,当真是一位少年英豪。”
杨铁心惊喜交加,连忙说道。
“竟真有此事?看来老天总算还了我那郭兄弟一点公道!王道长,那孩子现在何处?”
“我等便去寻他,一同南下回牛家村,可好?”
王处一抚须笑道。
“如此甚好。那孩子正在城中,贫道这便带你去寻他。”
杨铁心连连点头,激动地说道。
“好好好,老天真是待我等不薄!道长且去寻那孩子。”
“我去带我义女念慈,我等同回牛家村!”
几个长者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对美好生活的畅想。
夜色之下,轰动天下的八卦新闻迅速在中都城中发酵著,直至次日天明之时,竟已引得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毕竟,此时的杨康毫无疑问是这个时代中都城中的顶流,一举一动皆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而在这种情况下,他被爆出不是女真人、而是汉人的事情,一时间激起千层浪。
无数受过他恩惠的汉人百姓愣神不已,心中暗自思忖,怪不得,原来是汉家男儿,我就说女真人怎么会出如此仁义之主?
而那些心慕杨康神勇威武的女真贵族,则是捶胸顿足,暗恨这般男儿为何不是自己的女真子弟。
而伴隨著事件渐渐发酵,这则新闻传遍大江南北,传到了各自有心人耳中。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中都的大街小巷。
完顏济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面前的案上堆满了奏报,他一封也不想看。
杨康走了!
那个他视为金兀朮再世的少年,那个他以为可以倚为长城却又心存忌惮的宗室子,一夜之间变成了汉人,变成了杨铁心的儿子,变成了金国的敌人。
“完顏洪烈,你养的好儿子。”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咬牙切齿的恨意,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杨康在山东有十万大军,杨康手下的耶律楚材、完顏陈和尚等人对他忠心耿耿,若杨康真的竖起反旗,金国腹背受敌,他这个皇帝还能坐多久?
完顏永济猛地一拍案几,隨即即刻派人去截杀杨康。
消息传回益都府时,杨安儿正在帐中饮酒。
他听完细作的稟报,手中酒碗微微一顿,隨即一饮而尽,只说了四个字。
“原来如此。”
杨妙真站在帐外,听著兄长与部下的议论,握著梨花枪的手微微发紧。
她想起弥河边上那个从水中跃起的少年,想起那双重瞳中的平静与淡然,想起他归还梨花枪时说的“南园遗爱,故剑情深”。
原来他早就是汉人了。
杨妙真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
第二天,有人看见她在那棵老槐树下练了整整一天的枪,枪风凌厉,比往日更甚三分。
细作將消息传回临安时,史弥远正在书房批阅奏章。他看完密报,眉头微皱,將纸递给身边的幕僚。
“金国那个小赵王,居然是汉人。有意思。”
幕僚试探道。
“丞相,此人在山东拥兵十万,又与金廷反目,可否……”
史弥远抬手打断他,淡淡道。
“急什么!金国內乱,对我大宋不是坏事。”
真德秀等主战派则喜忧参半,喜的是金国朝廷自毁长城,忧的是山东多了一个比金国更难对付的邻居。
但无论主战主和,朝堂上对这个“杨康”的关注,终究比不上对蒙古铁骑的恐惧。
中都城里的消息,听过也就过了,西湖的歌舞才是他们的日常。
消息传回蒙古大漠时,成吉思汗正在帐中与眾將议事。
斥候跪进帐中,將中都城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稟报。
帐中瞬间安静下来。成吉思汗握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说话,目光却变得深沉起来。
野狐岭上那道白色甲冑的身影,那双冰冷的眼睛,那杆呼啸而来的铁枪,至今仍然刻在他脑海深处。
木华黎率先开口。
“大汗,此人与金廷决裂,对我蒙古是好事还是坏事?”
成吉思汗放下酒碗,缓缓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著南方的夜空,沉默良久。
“这样的英雄,就算不是女真人,又有什么关係?”
“金国的皇帝是疯了吗?”
成吉思汗疑惑不解地说道。
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帐中眾將。
“传令下去,派人去告诉完顏康,只要他肯来蒙古为我效力,他就是我蒙古的万户!”
“我可以封他为王!!!”
铁木真豪迈而大气地说道。
夜晚,铁木真反覆梦见野狐岭上那个白色甲冑的身影,那双冰冷的眼睛,那杆呼啸而来的铁枪。
比起忌惮,他更多是一种看见稀世之宝,恨不得据为己有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