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郭靖南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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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杨康拿著那桿枪,再次来到红袄军的军营。
一路之上,包括杨安儿在內的各路將领,纷纷朝他投来奇怪的眼神。
杨康独坐於大帐之中,身旁只剩杨安儿一人。
杨安儿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忍不住开口道。
“小王爷,你这桿枪,是从何处而来的?”
杨康好奇地看著面前的杨安儿,隨即起身,拿著那桿枪递到他的面前。
“你认识这桿枪的主人?”
杨安儿接过那杆梨花枪,手指轻轻抚过枪桿上那些细密的磨损痕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舍妹自幼习武,此枪乃她十三岁那年,家父所赠。”
他缓缓说道,“隨她多年,走江湖、闯沙场、征战廝杀,俺从不曾见她离身。”
沉默片刻,他抬起头,看向杨康,语气低沉而篤定。
“普天之下,没有人比俺更熟悉这桿枪的主人了。小王爷……也认识她?”
杨康微微摇头,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一面之缘罢了。不过,她的枪法確实很高明,我见过的习武之人中,单以招式而论,她可称第一。”
杨安儿闻言,目光微微一凝,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著杨康继续说下去。
“还有她那匹马。”
杨康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通体漆黑如墨,四蹄雪白,高大健壮,奔起来四蹄翻飞,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我见过不少战马,却没有一匹能比得上它的神俊。”
“这样的马,该叫什么?”
杨安儿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多了几分柔和。
“金乌。金乌踏雪,日行千里。”
“那马儿通体漆黑,唯有四蹄雪白,跑起来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雪原。”
“是我当年在辽东的马市上花重金买下的,那会儿还是一匹小马驹,她一眼就看中了,说什么都要养。”
“后来……就一直跟著她了。”
杨康点了点头。
“金乌,好名字!”
杨安儿低头看著手中的梨花枪,枪头已有些磨损,红缨沾著几片碎木屑,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轻声嘆道:“她的性子,一向如此。”
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带著些许好奇看著面前的杨康。
他没想到,杨康提了杨妙真的枪法,提了那匹骏马,却对他那虽不算貌若天仙、却也是远近闻名的妹妹的容貌,只字不提。
这倒是有趣,杨安儿语气轻鬆地问道。
“嗯,小王爷对金乌感兴趣?”
他脸上掛著笑,语气隨意得像在聊一匹普通的马。
但他没有问出来的那句话,两人都心知肚明,他真正想问的是,杨康是否还对杨妙真感兴趣。
杨康淡淡道。
“未曾想,那女子竟是杨將军的妹妹,闻名天下的梨花枪四娘子。”
“四娘子之名,天下英豪,有谁不仰慕呢?”
“不过君子不夺人所好,只是以后若再遇到那般神骏的马儿,杨將军也替在下留意一下吧。”
杨安儿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他笑了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语气比方才又鬆快了几分。
“小王爷既然对金乌有意,俺记下了。往后若再遇到那般神骏的马儿,定会替小王爷留意。”
杨康却话锋一转,神色认真起来。
“胜败是兵家常事。四娘子枪法天下无双,她败给我,不是败给了招式,是败给我这一身霸王之力罢了。”
“我虽不敢称天下无敌,但也自认足以称得上当世英豪。”
“她败於我,也不算辱没了这杆梨花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桿枪上,语气平静而郑重。
“所以,请杨將军物归原主吧。”
杨安儿愣住了,他没想到杨康会说物归原主。
“难道,是我会错意了?”
“杨康是真的对金乌感兴趣,不是对妙真有想法?”
杨安儿心中暗自嘀咕道。
杨康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西汉宣帝有南园遗爱,故剑情深之说。”
“少年习武之物,岂有隨意丟弃的道理?这桿枪陪了四娘子那么多年,不该因为一次落败就被拋弃。”
他起身,將枪双手递到杨安儿面前。
“杨將军,替我还给她。若她不肯收……就说,这是小王的意思。”
杨安儿看著面前这杆梨花枪,又看了看杨康那双清澈而坦然的眼睛,沉默良久。
最终,他伸出手,接过了枪。
“好!属下替妙真,谢小王爷。”
杨康没有再多言,起身离开了军营。
回到府中,他与耶律楚材全身心投入去处理山东诸州县的烂摊案子,一直到迴转中都之前,他都没有再与杨安儿会过面。
接下来的日子里,杨康仿佛忘却了那些来自中都城的施压,便是完顏洪烈的书信,他也鲜有回覆。
他全心全意地將精力投入到与耶律楚材整治吏治、恢復生產民生的活动之中。
一连热火朝天地干了半年,將自己的身影几乎出现在了山东各地的每一处土地上。
重瞳王子,霸王在世的形象,也隨著这半年的时间深入人心。
中都城不可能允许杨康无限制地在山东扩展自己的影响力,不过仅仅过去半年的时间,山东已经几乎变成了杨康的独立王国,形成了实质性的半割据状態。
如果再任由他发展下去,那用不了多久,山东只怕又要再与金国朝廷开战了。
而在这个时候,即便是完顏洪烈也不愿意看见的局面出现了。
一个不得不让杨康回去的理由,那就是包惜弱的生日到了。
母亲的生日到了,做儿子的,肯定要回去的。
杨康明白,他必须要回去,与金国、与女真人的身份做一个切割了。
因为就在今年,郭靖应该离开蒙古大漠南下了,他此世的生父杨铁心,也差不多该在中都城出现了。
山东军政交由耶律楚材全权代理,完顏陈和尚协掌兵马,红袄军三首领各守原地,互不通气,另留暗线於中都传递消息。
杨康启程回中都的那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益都府城门外,三十名铁浮屠亲卫整装待发,杨康翻身上马,正要挥鞭,忽然似有所感,回头望向城头。
城墙上空无一人,他笑了笑,策马而去。
而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城楼的一处垛口后,一抹红色的身影微微侧身,躲进了阴影里。
杨妙真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梨花枪,眼中儘是平静,风把她的红裙吹得猎猎作响。
没有人知道她来过,除了从她出现的第一眼,就一直注视著那个角落的杨康。
杨康策马北归时,已是十月末。中都城的朔风渐渐远了。
中都城渐渐恢復了往日的生机。
听闻小赵王完顏康凯旋归来,中都城的人们发出了阵阵欢呼与庆祝。
无数人涌上街头,簇拥在道路两旁,准备一睹那位在传闻中忽然长出了重瞳的小赵王完顏康。
而在路旁的人群之中,郭靖立於一侧。
原本正在比武招亲、却被突然打断的杨铁心与穆念慈父女,又在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