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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传首九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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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想他穿著囚服被押上刑台,想那些围观百姓的唾骂和欢呼,想那三千五百四十三刀。

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传令。”洪承畴的声音沙哑,“各营加紧操练,不得鬆懈。曹文詔部,准备调防。”

赵幕僚愣了一下:“督帅,调防去哪里?”

洪承畴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拿起笔,重新开始批阅军报。他的笔很稳,但他的心里,波涛汹涌。

袁崇焕死了。下一个是谁?

他不敢想。

木匣还在赶路。

寧夏,固原,甘肃。然后折回,沿原路返京。当木匣终於回到北京,被送入刑部归档时,距离它离开西市刑场,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袁崇焕的首级在木匣里,走完了大明帝国的整个北方边境。

他的血肉,早已融入了这片土地,或者说,融入了那些食人的肠胃里。

袁崇焕是谁?他为什么被剐?他到底有没有通虏?

这些,都不重要了。

---

袁崇焕被杀的消息传到子午岭,已经是七月了。

顾君恩拿著一封从西安府辗转送来的塘报抄件,匆匆走进中军帐。李自成正在和几个头领商议秋粮的筹措,见他面色凝重,便挥手让眾人散去。

“君恩,什么事?”

顾君恩將塘报放在案上。“將军,袁崇焕死了。”

李自成展开塘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缓缓放下。塘报上写得明白:袁崇焕,通虏谋叛,凌迟处死,传首九边,家產抄没,妻子流三千里。

“凌迟……”李自成喃喃重复著这两个字,“大明朝对一个督师,用上了凌迟。”

他沉默了片刻,又拿起塘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下,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我在银川驛当驛卒的时候,听过往的官差说起过袁崇焕。他们说,寧远城头有一尊炮,一炮轰死了老罕王。那时候我以为,大明朝有这样的人,也许还能撑一撑。”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

顾君恩没有说话。他知道李自成的话还没说完。

“现在朝廷把他剐了。他们寧愿剐死自己最能打的督师,也不肯让他活著打建虏。”李自成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看透了什么东西的苍凉,“也好。让天下人都看看,替大明朝卖命,是什么下场。”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著山谷里正在操练的新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对顾君恩说了一句话:“给洪承畴送一封信。告诉他,袁崇焕的今日,就是他的明日。他绞尽脑汁替崇禎卖命,早晚也会被崇禎剐了。”

顾君恩犹豫了一下:“將军,这信……怕是激怒洪承畴。”

“我就是要激怒他。”李自成说,“人一怒,就会犯错。”

顾君恩点了点头,转身去擬信。

铁匠铺里,林凡正蹲在炉火旁,检查新一批钢坯的成色。韩金虎从外面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林兄弟,你听说了吗?袁崇焕被剐了。”

林凡的手顿住了。他缓缓放下钢坯,转过身看著韩金虎。“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韩金虎咽了口唾沫,“朝廷说他通虏,凌迟处死,传首九边。剐了三千五百四十三刀,剐了整整三天。”

林凡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前世閒暇之余很喜欢看歷史书籍,对那些改变歷史的战爭耳熟能详。寧远之战的炮伤努尔哈赤,寧锦之战的击退皇太极,广渠门外的血战,袁崇焕这个名字在史书上被反覆书写。

然后他想起了史书的记载:崇禎三年,袁崇焕被凌迟处死,京城市民爭啖其肉。他想起那些爭抢的百姓。那些麻木的面孔,发红的眼睛,染血的手指。忽然觉得胸口憋闷,喘不过气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道?一个拼命保卫他们的將军,被他们一口一口吃掉了。

韩金虎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问:“林兄弟,袁崇焕……真的通虏了吗?”

林凡抬起头看著他。韩金虎的眼睛里有困惑,有不忿,还有一丝隱隱的恐惧。

“我不知道。”林凡说,“也许通了,也许没通。但他守寧远、守锦州、守京师,打退了建虏一次又一次。”

“那朝廷为什么——”

“也许因为他杀了毛文龙,也许因为他功高震主,也许因为崇禎需要一个替罪羊。”林凡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韩大哥,你记住,袁崇焕替朝廷拼了半辈子命,朝廷剐了他三千五百四十三刀。”

韩金虎沉默了。这个铁匠出身的汉子,从没想过这么复杂的问题。他只是觉得哪里不对——一个能打的將军,为什么会被自己人杀了?杀了他,谁去挡建虏?

林凡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身继续检查钢坯,但握在手里的钳子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愤怒。一个替朝廷拼命的人被朝廷剐了。

而他,他和李自成,和子午岭上这几千號人,他们甚至没有替朝廷拼命的资格。

他们是贼。而做贼的下场,甚至都比袁崇焕更好。

他放下钳子,走到工坊门口,望著远处新军的炮队正在练习射击。

炮声隆隆,炮弹呼啸而出,在山坡上砸出一排整齐的弹坑。张鼐站在炮位旁,手里拿著测距尺,正高声报著修正参数。这个十八岁的后生,已经能独立指挥整个炮队了。

“张鼐!”林凡喊了一声。

张鼐小跑过来,站得笔直:“头领!”

林凡看著他年轻的脸,想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句话:“好好练。”

张鼐愣了一下,隨即大声回答:“是!”

---

袁崇焕被凌迟的消息,在朝堂上没有激起太多波澜。一个已经定了罪的死人,不值得再费口舌。阁臣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另一个人身上——孙承宗。

这一年,孙承宗督师收復了永平四城,將建虏逐出关外,功高当世。但收復四城的代价,是朝中的暗流汹涌。遵永大捷后,围绕孙承宗任用亲信、跋扈专权的弹劾奏疏,一封接一封递进了內阁。

攻击他的人,有的说他任用私人,有的说他虚报战功,有的说他拥兵自重。这些罪名和袁崇焕当初被弹劾时如出一辙。

梁廷栋將所有弹劾奏疏压了下来,每天只拣那些真正紧急的军报批阅。

有人不信孙承宗会步袁崇焕后尘,说孙督师是三朝老臣,收復四城居功至伟,就算朝议汹汹,皇上也不至於自断臂膀。也有人冷笑:袁崇焕也没少立功。可他的下场是什么?

说到底,大明朝的督师,有好下场的又有几人呢?

---

紫禁城,乾清宫。

崇禎皇帝坐在御案前,面前摊著一份奏疏。奏疏是刑部呈上来的,稟报袁崇焕已伏法,传首九边完毕,家產抄没入官,妻子已押解上路。

他盯著这份奏疏看了很久。

距离袁崇焕被杀已经过去好些天了。那个被他亲手送上刑台的督师,首级已经在九边走了一圈,尸身早已化为尘土。崇禎以为自己不会再去想这件事。这些天里,他批阅奏章,召见大臣,处理军务,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每到深夜,当他独自坐在乾清宫空旷的大殿里,看著烛火在夜风中摇曳,那个念头就会像一条蛇一样从心底爬出来——杀袁崇焕,到底对还是不对?

他想起袁崇焕那句“五年平辽”。那时他信了,满朝文武也信了。然而建虏的铁骑没有等到五年,它们从蓟镇破关而入,一路烧杀,直逼京师。那一刻,所有人的腰杆都被打折了,所有人的自尊都被践踏殆尽。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不是那些贪腐剋扣的文官,不是那些临阵脱逃的武將,而是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要守住国门的人。

他深陷的眼窝里掠过一丝疲惫的寒光,然后缓缓拿起硃笔,在刑部的奏疏上批了一个字——“可”。

硃笔落下的一瞬,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硃砂在“可”字的最后一捺上拖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他盯著那道红痕,眉头拧紧,然后又缓缓舒展开来。

他放下笔,將奏疏推到一旁,拿起了下一份。

窗外,夜色渐深。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一片凝固的冰。太监曹化淳站在殿外,隔著门缝望了一眼还在批阅奏章的皇帝,无声地嘆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准备进去添烛的小太监动作再轻些。

乾清宫的烛火,就这样一夜一夜地亮著,从暮色四合,到东方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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