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明劲(2/2)
那是母鸡饿了。
他退到墙根下,脚一点地,整个人轻飘飘地翻过院墙,落在二叔家的柴垛旁。
院子里空荡荡的,晾衣绳上什么都没有,堂屋的门虚掩著,从门缝看进去,桌椅上落了一层薄灰,灶台冰凉。
林慕站在院子里,正要转身,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闪到门后,从门缝往外看--是王妈,住在隔条小路的对面人家。
她提著一篮子菜,正往这边走。
林慕推开门,走出去。
王妈嚇了一跳,拍著胸口:“哎哟,慕哥儿,你嚇死我了。”
林慕朝二叔家的院子看了一眼:“王妈,我二叔呢?”
王妈左右瞧了瞧,压低声音:“我也不清楚。就昨晚,你二叔二婶吵得可凶了,我在隔壁都听见了。”
“你二婶好像要你二叔做什么事,你二叔死活不答应。”
“后来你二婶又哭又闹,说什么『要是明岁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可你二叔还是不答应。”
“今儿天没亮,一家子就走了。”
“说是去別的村子躲一躲。”
王妈嘆了口气,指了指院子里那几只鸡。
“你堂弟不是要考童生吗?这是给你堂弟补身子的,带不走,就托我来餵一餵。”
林慕问:“知道他们为什么吵吗?”
王妈摇了摇头:“具体的没说,但我估摸著,跟之前来的那几个凶巴巴的人脱不了干係。”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慕哥儿,你也別问了,赶紧走吧。”
林慕回院,待到王妈离开,这才从墙根下闪出,回到二叔家的院子里,留下一百文钱,离开。
......
此后几天,林慕开始疯狂练拳。
站桩时,身体力求沉到最低。
长风拳从第一式打到第十二式,再从第十二式打回第一式,来来回回磨著。
锻体术也没有落下。
气血散入全身,再从全身聚回丹田,散与聚之间,身体的韧性越来越强,气血越来越旺。
两天下来,拳面磨破了又结痂,痂掉了又磨破。
直到那天夜里,他感受到拳上蒙著一层淡淡的膜。
他没有犹豫,咬破龙鳞水,锻体术疯狂运转,挤压气血至脚底。
站桩。
疯狂挥拳。
直至夜深,汗水湿透他的衣裳。
一阵夜风吹过,给他一种升华的感觉。
原本已经力竭的他再次鼓动气血,一拳挥出。
这一拳,要打破长久被欺负的屈辱;
这一拳,要轰碎根骨奇差的宿命魔咒;
这一拳,要劈开杂役与武者之间的天堑;
“啪——”
筋骨齐鸣,脆响如鞭子抽在石板上,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开。
仿佛是挤压许久的河水开闸泄洪一般,让他畅快得想喊出来。
然后他发现拳面上的那层膜,破了。
世界都变清晰了。
亭子里,大师兄举著酒葫芦的手停在半空中,酒水从葫芦口溢出来,顺著手指往下淌。
內院窗户边,胡馆主负手而立,仰望著月光,眼中噙著泪花。
他终於可以睡整觉了吧......
然后就听见林慕疯狂练拳,筋骨齐鸣的声音,啪啪啪、啪啪啪。
过了会,林慕觉得虚空挥拳不够酣畅淋漓,又运转明劲,对著竹子挥拳。
“咔嚓——”竹子应声而断,断口炸开,竹屑飞溅。
上半截斜斜倒下,竹叶哗啦作响。
胡馆主:“......”
若非少年“活下去”的愿望和平日里的刻苦训练,他应该是忍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