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刀疤脸(2/2)
林慕站起身,望著三人离去的方向。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从老屋將墙角的银子抠出,回屋取了锋利的柴刀和鹰头面具,踏风步施展开来。
足尖点地,脚掌轻轻一碾,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被风托起,无声无息地飘了出去。
落地时只有鞋底和草叶摩擦的细微沙沙声,混在夜风里,像老鼠穿过田埂。
三步一停,五步一隱,他始终和那盏灯笼隔著半条田埂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昏黄的光,又不会被发现。
三人在村口分开。
林天佑往东边的宅院去了,刀疤脸和跟班提著灯笼往西走。
夜风吹过,跟班缩著脖子,搓了搓手:“刀哥,接下来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醉春楼唄……”跟班嘿嘿一笑。
话音未落,刀疤脸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拍得他往前踉蹌了两步。
“醉春楼?不要练武了?”刀疤脸瞪了他一眼。
“武道七分根骨,三分吃。”
“我这才刚突破明劲,你就想让我吃不起肉?”
跟班揉著后脑勺,委屈地嘟囔:“那……那去西河酒家?那儿牛肉地道。”
“西河酒家?”刀疤脸又瞪了他一眼。
“那地方比醉春楼还贵。”
“据说是內城的人开的,还他妈不能赊帐。”
“那去哪儿?”
“去郭家酒肆。”刀疤脸想了想,“到时候你买几斤滷牛肉。”
跟班摸了摸袖袋,脸一苦:“可……可我没银子。”
刀疤脸嘆了口气,从腰间摸出几文钱,数了数,又塞回去一半。“那就买花生米。”
“……好吧。”跟班接过铜钱。
“刀哥,我多嘴问一句--您对林三那事儿,怎么这么上心?”
“居然將与他有仇的统统都......”跟班比了个割脖子的动作。
刀疤脸脚步一顿,沉默了片刻。
“一奶同胞。”
他的声音很低,“林三他妈,从小把我奶大的。”
跟班张了张嘴,没敢再问,两人低著头往郭家酒肆走去。
林慕依旧远远跟著,像一只鬼魅。
郭家酒肆开在土路旁。
两间破瓦房,檐下掛著一面灰扑扑的酒旗,旗角被风啃得稀烂,“郭家”两个字只剩半个。
门板没上漆,裂缝能塞进手指,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像几道眯著的眼睛。
刀疤脸就在路边那张歪歪斜斜的木桌坐下。
一个驼背老头听见动静出来招呼。
“酒和花生米。”刀疤脸坐下,把刀拍在桌上。
“客官,小店概不赊帐。”驼背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怕我们金沙帮没钱喝酒吗?”跟班从袖袋里摸出几文钱,拍在桌子上。
“大爷您慢用。”老头摆上一坛刀烧,一碟花生米。
刀疤脸大口大口喝著刀烧。
酒肆不远处,林慕匍匐在草丛里,伺机而动。
约莫半个时辰,跟班趿拉著鞋走到路边,腰带一解,温热的滋滋声传来。
驼背老头趴在柜檯后面,一动不动,像是睡过去了。
此时的酒肆只剩刀疤脸。
林慕趴在草丛里,露水浸透了袖口,草叶擦著面具的边缘,沙沙轻响。
鹰眼面具的孔洞里,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刀疤脸。
他刚要动手,远处传来系腰带的窸窣声,跟班哼著曲,脚步声又近了。
林慕撑在泥土里的手,又慢慢变得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