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启锋(1/2)
二零二六年七月七日,上午十点。
上海浦东张江南片,靠近孙桥那一块去年底刚开始平整、今年三月才拿下土拍的土地,决定今天要进行一场剪彩。
这一块土地一共二点一平方公里。四面现在只盖了一圈泥青色的围墙,围墙里面只有一栋五层的主楼刚刚封顶。主楼背后,从远处看过去是一片起伏很低的绿化带和三块还没开始动工的空地。
围墙外面,临时架起了一个红色的剪彩台,台上摆了一个牌,牌上是三个字。
启锋院。
护守站在剪彩台下面、被三个字挡住足足一下午的背景牌,是今早十点扫完门口那一点灰后刚刚諼上去的。背景牌上面只有一行字:
启锋基础算法研究院·上海。
台下人不多。不是不够隆重,是薇澜今天只发了七十二个请柬,这七十二个请柬里,六十个是启锋院首批五十位算法主任研究员,他们今天从全球九个城市飞过来,今天下午到明天中午所有人都要完成入职手续。剩下十二个是上海市领导、张江高科、中科院上海分院、復旦、交大、上海科技大学以及薇澜自己。
没有记者。
薇澜这一场剪彩,一开始就不请记者。
苏辰穿一件浅灰色衬衫,站在剪彩台右侧。他身边是上海市一位领导,五十七岁,昨天上午从京城特別评审会后一下高铁就直接赶回了上海。他是今天上午唯一从外面请来的人。
他手里拿了一把红丝带的剪刀。
他把剪刀递给苏辰。
“你来剪。”他说。
苏辰接过剪刀。
他身后是林薇、徐工、陶秉文——陶秉文今早六点又一次从航天桥那边出发,坐高铁过来,他说他是“以后启锋院谈合作项目的未来同事”身份来。后面是復旦微电子学院院长、交大集成电路学院一位副院长、上海科技大学一位教授。
起下面三排,是启锋院首批五十位算法主任研究员。五十人里,十七个从海外赶回来的。其他三十三位,有从復旦调过来的,有从交大调过来的,有从中科院上海微系统与信息技术研究所、中科院微电子所调过来的。
他们昨天晚上才收到名单。
名单上面指名道姓,五十个名字,中间不打马赛克,后面掛各自的代表作论文標题。这一个名单今早八点上了薇澜官网,八点二十分,未查资讯主页为名单上的第二个名字发了一条推送。
手机里、门户里、营业厅里,名单上五十个名字中有八个被v2ex、知乎、微信公眾號、b站同时认出来这一辈子都不太可能从海外抱回来的人。这一个名单,令业內在这一个早上產生了一个“启锋院出了一个什么价”的討论。
剪彩台另一边,领导把话压到了三分钟。
“今天这一场,”他说,“我接到口头通知是昨天晚上九点。上面说,今天上午,需要上海市出一位领导过来剪这一条带。昨天晚上九点到今天上午十点,中间是十三小时。”
他顿了一下。
“这十三小时里,”他说,“电视机里、报纸上、微博里,启明这一个名字被说了足足五十八遇,有五十八亿个人读过以启明为题的稿。启锋这三个字,还没出口。今天上午十点,启锋这三个字,才第一次出口。”
他看了看苏辰。
“你为什么选今天上午十点,跟这三个字、跟这一个名单一起拿出来?”
苏辰把剪刀轻轻掊在右手。
他没有马上回。
他看了看靠背景牌那一块空地,背景牌后面五层主楼上面的窗子都还没安装,是阳光从那些空洞里透过来照在背景牌上。
“启明是一个名字。”他说,“启锋是三个。”
领导看他。
“启明是启明实验室六地。”苏辰说,“启明是下游、是工程、是產业化。启明走出去需要三样东西:人、材料、算法。人,启明实验室六地八月开始招。材料,苏州工业园薇澜材料標定中心今下午三点启动选址。算法,这一块,我一直没说过要放哪里。”
他抬手指了指背景牌。
“今天上午十点,”他说,“我把这一块放进启锋院。”
领导点了点头。
“启明与启锋,上下游关係?”他问。
“不是上下游。”苏辰说,“启明在桌上,启锋在桌下。启明走八年,启锋走二十年。启明要交出来的是產品,启锋要交出来的是论文。启明要走出东亚,启锋不出这一条街,但是启锋交出去的论文要在《nature》、《science》、ieee transactions这三本里看到。”
他停了一下。
“何昭明今中午说启明走不过去。”他说,“他说的那几条理由,都是桌面上的理由——专利、pdk、锁链。这几条理由,桌面上走不过去。但是何教授没提桌面下另外一条路。”
“这另外一条路,”他说,“是启锋。”
他接著说下去。
“启锋不走错路,”他说,“启锋从不走路。启锋只做一件事——重新开始。从一九七三年伯克利spice那一版不是唯一的起点。启锋可以在二零二六年这一年重新启一个点。以启锋启的这一个点为起点,走二十年,二零四六年,启锋交出去的那一份心血,是走出去这一条街以后,下一代人可以重新选一条路。”
他转身,看了看背后五十位首批研究员。
他们都在看他。
“这五十位。”他说,“他们今天报到。他们明天起不接启明那边任何一件工程任务,也不接薇澜那边任何一件產品任务。启锋院不接外面的项目,不拿薇澜的业务代码跳转。启锋院只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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