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晚安(2/2)
吹雪愣住了,水杯差点掉在地上:“姐姐......你为什么踩何全的脸?”
龙捲像被烫到一样瞬间把脚缩了回来,绿色长髮几乎要炸开,脸上迅速漫上一层红晕,语无伦次:“因、因为他做错事了!这是......这是惩罚!对,惩罚!”
“做错事?”吹雪歪著头,更疑惑了:“做错什么了?”
“他......他......”龙捲憋了半天,瞪了何全一眼,发现对方依旧闭著眼,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弧度:“他把我的衣服放错地方了!很重要的惩罚!”
这个理由听起来十分勉强。
吹雪看著姐姐通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神,又看看躺著一动不动的何全,小脑袋里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龙捲被她看得发毛,凶巴巴地补充:“看什么看!不许问!”
吹雪“哦”了一声,抱著水杯慢慢走回房间,心里却留下了个小小的问號。
吹雪走后,龙捲的窘迫还没散。
她低头看了一眼何全,他依旧闭著眼,嘴角那个弧度更明显了。
他在笑。
她恼羞成怒,猛地用脚碾了碾他的脸。
值得一提的是,这半年里,何全偶尔会带著龙捲出去约会。
说是约会,实际就是找点怪人,给龙捲练手。
因此龙捲也渐渐有了名气。
下午的阳光偏向西边,光从金黄色变成橘红色。落地窗把整面墙的晚霞框成一幅画。
晚餐是烤肉。
不是在美食桌布上变出来的,是何全在厨房里亲手做的。
肉是在附近超市买的,调料是自己调的。
他繫著一条深灰色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翻动烤肉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吹雪站在厨房门口,仰著脸看。她不是在学做饭,她只是在看何全。她觉得何全做饭的样子也很好看。
龙捲用念动力把碗筷摆上餐桌。盘子、杯子、筷子、餐垫,一件件从碗柜里飘出来,整齐地落在桌上。
她飘在半空,手指轻轻一勾,最后一双筷子精准地落在餐垫右侧。
“吹雪,去洗手。”龙捲说。
吹雪“哦”了一声,跑进卫生间。
水龙头开了又关,不到十秒她就跑回来了,手上还滴著水,在裙子上擦了擦。
烤肉端上桌的时候还滋滋冒著油。
吹雪两眼放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
她吹了两下就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得很用力,嘴角沾了一点酱汁。
龙捲指尖发出萤光,控制纸巾擦掉吹雪嘴角的酱。
何全坐在对面,看著她们,筷子搁在碗上,没动。
“你不吃?”龙捲抬眼看他。
“吃。”
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烤肉的火候刚好,外焦里嫩,调料的味道渗透进肉的纹理里。
吹雪把碗里的肉吃完了,又伸筷子去夹。龙捲把自己的碗往吹雪那边推了推,让她夹。
窗外晚霞散尽,城市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夜晚,吹雪穿著印有小兔图案的睡衣,抱著图画书爬上床。
何全靠在床头,接过她手里的书翻开。
故事讲了三页,吹雪就开始打哈欠。到第五页的时候,她的眼睛闭上了。到第七页的时候,呼吸变得均匀。
何全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把她往被子里挪了挪。
吹雪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摸索了一下,摸到被子边缘,攥在手里,继续睡。
龙捲在卫生间洗漱。水声停了,门推开,她飘出来,头髮还带著一点水汽,绿色的髮丝贴在脸颊两侧。她穿了一件浅色的睡裙,裙摆到小腿,赤著脚。
她飘到床边,看了一眼已经睡著的吹雪,然后把床头的落地灯调暗,只留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何全躺下。龙捲也躺下。
床很大,三个人各自占著一块位置。
但睡著之后,位置就会乱掉。龙捲会往何全的方向挪,吹雪会滚进他怀里,何全会在半夜被两个小小的身体同时贴住,动弹不得,枕头上散著两种不同顏色的头髮,黑色和绿色,交缠在一起。
龙捲闭著眼睛,但没睡著。她能感觉到何全的体温透过被子传过来。他身上一直是暖的,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不管是阴天还是晴天。那种温暖不是燥热,是恆定的、不灭的那种暖,像一个永远不会熄灭的暖炉。
她喜欢这种温暖。
他抱著她时的体温。他的手掌放在她头顶的重量。他在她睡著之前说的最后一句“晚安”。每天早上醒来,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他。
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些话。
以后大概也不会说。
但喜欢就是喜欢,不说出口,也是喜欢。
黑暗中,她极轻地往他的方向挪了一点。
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她就停住了。
“晚安。”何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的,很轻。
“晚安。”龙捲闭著眼回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