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重启系列5(2/2)
他发现自己不属於这里,他似乎到达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
那一天,平静戛然而止。
没有任何预兆。
前一秒,德拉科还在因为黑豹带回一只罕见的、羽毛绚丽的冰羽鸟而兴奋地嘰嘰喳喳,试图拔下最漂亮的尾羽“以后给教父看”。
下一秒,他的声音和动作,连同他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画布上突兀地抹去。
不是幻影移形的光芒,不是空间裂缝的吸力,而是一种更绝对、更无从抗拒的“消失”。
仿佛他存在的基石被瞬间抽走,留在地上的,只有几根未来得及拾起的、色彩迅速黯淡下去的冰羽鸟尾羽。
黑豹正低头撕扯著猎物的皮毛,冰蓝色的眼眸隨意瞥向德拉科的方向,等待著他下一句挑剔或炫耀。
然后,它看到了空无一物的地面。
它愣住了,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瞳孔骤然收缩。
它猛地站起,凑到德拉科刚才所在的位置,鼻翼剧烈翕动,疯狂嗅闻。
只有冰冷的岩石。
没有挣扎的痕跡,没有外来的陌生气味,没有空间扰动的余波。
就像他从未存在过。
像它记忆深处,那些因为它的纯黑毛色被视为不祥,最终在某一天集体迁徙、未曾留下只言片语便彻底消失的“同族”。
冰冷的麻木感瞬间席捲全身,紧接著是火山喷发般的暴怒和尖锐刺骨的痛楚。
它昂首,发出一声撕裂风雪、饱含无尽愤怒与悲愴的咆哮,声浪在洞穴中反覆撞击,震得冰棱簌簌坠落。
为什么?
又一次!
它以为这次不同!
这小傢伙那么依赖它,那么聒噪地填满了它的孤独,它甚至开始认真考虑如何让他在这冰原更好地活下去……
它付出了罕见的信任和耐心,换来的却是比冰雪更冷的、毫无徵兆的消失!
就在黑豹被翻涌的黑暗情绪吞没时,洞口的光线被一个身影优雅地挡住。
“哦?多么悲伤的怒吼啊,我亲爱的埃德蒙。”
来者是一头体型雄健、皮毛金黄光滑的狮子,它蹲坐在洞口,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充满“同情”的笑容,眼底却闪烁著看戏般的愉悦光芒。
正是这片冰原上另一块领地的领主,普兰德。
一头以偽善和表演性热情著称的狮子,最热衷的消遣就是窥探黑豹的“不幸”,並適时送上“关怀”。
“让我猜猜,”
普兰德用爪子优雅地梳理了一下胸前的鬃毛,声音温和得令人作呕,
“是你那个捡来的小宠物跑丟了吗?还是说……他终於受不了你这身『不祥』的黑皮,自己溜走了?”
它特意加重了“不祥”二字,眼睛紧紧盯著黑豹,不放过它任何一丝痛苦的反应。
“我早就提醒过你,黑夜之子,”
普兰德假惺惺地嘆了口气,
“异类总是孤独的。你留不住任何东西,无论是你的族群,还是你妄想拥有的陪伴。看看你现在,多淒凉,多……可笑。”
若是平时,黑豹或许会驱赶。
但此刻,普兰德每一句看似关切实则毒辣的话语,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它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异类。孤独。留不住。不祥。
冰蓝色眼眸中最后一点属於“生”的微光彻底熄灭,冻结成万载寒冰,其下却奔涌著毁灭的熔岩。
它缓缓转身,面向笑容虚偽的普兰德,周身瀰漫开的杀意几乎让洞口的空气凝出冰霜。
普兰德脸上的假笑微微僵硬,身体下意识向后倾了倾,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黑豹没有立刻扑杀。
它只是死死盯著普兰德,仿佛要將这张偽善的面孔和它代表的所有施加於它的拋弃与嘲讽,一同刻入骨髓。
它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孤零零的斗篷和那几根黯淡的羽毛,又环顾这瞬间变得空洞死寂、再无生气的山洞。
痛苦、暴怒、被彻底背叛的寒意……
所有情绪在深渊般的心中疯狂翻搅、压缩,最终淬炼成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冰冷信念:
变强。
强到足以撕碎所有偽善的笑容,碾碎所有基於“异类”的轻蔑。
强到足以让所有对自己不告而別,拋弃自己的傢伙后悔,让他们……付出代价。
强到让这片冰原,乃至冰原之外的所有存在,再也不敢拋弃它、嘲笑它、忽视它的意志!
黑豹最后看了一眼山洞,喉咙里滚过一声低沉的,如同献祭誓言般的呜咽。
揍了普兰德一顿发泄了一下火气。
然后,它迈开步伐,毫不留恋地、决绝地走进了洞外永不停歇的暴风雪之中。
身后,是普兰德惊疑不定又隱含兴奋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