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老糊涂(2/2)
庞弗雷夫人看到他,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但最终还是侧身让他进去。
邓布利多看望了四个孩子,温和地询问他们的感觉,道歉,並保证学校会负责到底。
哈利有些不知所措,罗恩涨红了脸,赫敏眼神复杂,纳威只能眨眨眼。
邓布利多没有久留,他知道此刻言语苍白。
接著他想去看海格,却得知海格已经被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人连夜带走,进行“正式调查和问责”。
猎场小屋空荡荡的,只剩下牙牙不安的呜咽声。
於是,邓布利多通过飞路网来到了隆巴顿老宅。
接待他的是纳威的祖母,奥古斯塔·隆巴顿夫人。
这位年迈的女巫脊背挺直如同標枪,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著坚毅与骄傲。
她灰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
“阿不思,”
隆巴顿夫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冰冷而直接,
“我不能接受我的孙子,躺在医疗翼里,不是因为维护正义,而仅仅只是因为你坚持要聘用的一个被开除的混血巨人!”
邓布利多微微躬身:
“奥古斯塔,我深感抱歉。这是我的严重失误,我……”
“失误?”
隆巴顿夫人打断了他,声音拔高,
“不,阿不思,这不是失误。这是刚愎自用!是老糊涂!”
她毫不留情地斥责,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无所不能、永远正確的白巫师领袖?”
“时代变了,阿不思!”
“你看看你带来的都是什么?一个半巨人教授差点酿成屠杀!魔法部烂透了,霍格沃茨也要跟著你的固执一起沉没吗?”
她向前一步,气势逼人:
“这个世界不再只属於我们这些老傢伙了!老糊涂了,就该把位置让给更清醒、更懂得保护孩子的人!”
“而不是抱著你那套『给人机会』、『相信爱』的理论,把霍格沃茨变成你个人信念的试验场,让我们的后代付出鲜血的代价!”
“这次是纳威运气好,下次呢?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著,没有反驳。
隆巴顿夫人的话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心上,尖锐,疼痛,却难以否认其中的部分事实。
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蓝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了些许。
“我理解你的愤怒,奥古斯塔。”
他最终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我会承担我应负的责任。纳威和所有受伤的孩子,都会得到最好的照顾和补偿。至於霍格沃茨……或许你是对的。但我有我的坚持。”
他再次微微鞠躬,转身,步履略显沉重地消失在飞路网的绿色火焰中。
隆巴顿夫人看著火焰熄灭,挺直的背脊微微鬆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愤怒未消,却也有著一丝难以言说的悵然。
。
红髮男孩独自站在阴影里。
他脸上没有对今天发生的混乱的害怕,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甚至带著无聊。
“混乱,伤亡,权力更迭……”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因为一个半巨人和几只长翅膀的怪物?这就是所谓的欧洲最伟大的魔法学校?防御如同筛子,管理依赖个人喜好,学生像温室里娇弱的花,一点风雨就折断了茎叶。”
“埃德蒙·布莱克……”
温特斯念著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
“宠溺一个肤浅傲慢的小少爷?有趣的弱点。”
他浅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打听埃德蒙的消息並不难,这位布莱克教授在霍格沃茨和魔法界都太显眼了。
而他最在乎的,显然是那个叫德拉科·马尔福的小子。
“最坚硬的堡垒,往往从內部攻破。”
温特斯轻轻敲著窗欞,一个模糊却恶意的计划雏形开始在他心中勾勒。
不是直接的暴力,那太无趣,也容易被察觉。
埃德蒙最害怕和厌恶什么他可太清楚了。
接近他的珍宝,现在就有一个合適的时机。
只需要一点舆论带来的混乱……
。
另一边。
明亮的房间里堆满了书籍、羊皮纸卷和奇怪的魔法仪器。
吉德罗·洛哈特穿著一身价格不菲但便於活动的便袍,金色的捲髮依旧闪亮,但脸上那种空洞的、模式化的灿烂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焦虑、专注和一丝新生的、属於研究者的狂热神情。
他正对著一本厚重、散发著古老气息的大部头皱眉苦思,羽毛笔在旁边的羊皮纸上飞快记录。
他面前的水晶球里,反覆播放著一段模糊的记忆画面——
一个女巫中了遗忘咒后茫然的眼神。
“记忆构筑的节点……情感锚定的优先级……见鬼,这比写《与巨怪同行》的第十七章难多了……”
他喃喃自语,抓了抓头髮,毫无形象可言。
没错,吉德罗·洛哈特,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现在的“埃德蒙·布莱克特殊研究项目(形象修復与魔法应用拓展方向)负责人”。
二年级末,埃德蒙·布莱克悄然递出的『橄欖枝』,他聪明的果断辞职,按照埃德蒙的要求“投身学术研究”,避开了传闻中诅咒的反噬,也逃过了身败名裂的结局。
埃德蒙给他的任务很明確:
第一,深入研究记忆咒及其反咒,目標是找到安全、有效的方法,为那些被他篡改或抹去记忆的受害者们解除咒语,並公开道歉,重塑或者说,建立一个“知错能改、致力於弥补”的新形象。
第二,发挥他用来“宣传自己”的成像魔法的特长,研究如何將其创新,创造出新型的魔法影像记录与传播方式。
第一个任务关乎自身的性命,第二个任务关乎未来的財富。
洛哈特痛並快乐著。
他成名后第一次需要钻研那些他曾经的魔法知识,过程痛苦,但每当有一点进展,那种真实的、属於自己的成就感,又让他欲罢不能。
当然,时不时对著镜子练习“真诚懺悔”的表情和台词,也是他的日常功课之一。
“好吧,至少比之前自己单干轻鬆多了……”
他自我安慰著,金色的头髮微微晃动。
。
图书馆深处,尘埃在狭窄书架间的光线中浮动。
迪安·托马斯正专注地翻阅著一本关於古怪比赛规则的旧书,背对著安静的过道。
普伦德雷·温特斯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红髮在昏暗中被阴影柔化。
他手中那根不起眼的魔杖平稳抬起,指向迪安的后颈。
一个几乎无声的音节从他唇间逸出。
杖尖极快地闪过一丝微光。
迪安翻页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或异样,仿佛只是脖颈后掠过一缕微不足道的凉风。
准备离开时,他看到一旁的温特斯,脸上露出常见的友好笑容:
“嘿,温特斯,你也在这区找资料?”
“托马斯学长,”
温特斯的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新生好奇,
“我刚才好像听到几个赫奇帕奇在討论禁林的事……他们提到,是不是前一天晚上有什么特別的事发生?比如,有人看到波特学长他们和海格在一起?”
“哦,那个啊。”
迪安很自然地接话,仿佛这个信息一直存在於他的记忆里,只是此刻被提及,
“是啊,出事前一晚,哈利、罗恩和赫敏確实去帮海格了。海格紧张得不行,毕竟是第一次上课。他们就帮他去给那些鹰头马身有翼兽餵夜食,算是提前熟悉一下,也给海格鼓鼓劲。”
他说得流畅而具体,甚至补充道,
“海格还特意叮嘱要用哪个桶里的饲料,怕弄错了。”
这段记忆清晰而合理,毫无植入的痕跡。
迪安完全不觉得有任何不对劲。
温特斯微微睁大眼睛,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
“餵夜食?在出事前一晚?那……那第二天那些有翼兽突然发狂,会不会和……嗯,和吃的东西有关?我不是说哈利学长他们故意的,但万一饲料有什么问题,或者夜晚餵食让它们不適应……”
迪安脸上的笑容敛去了些。
这个联想顺理成章。他想起记忆中哈利提著桶的样子,想起海格紧张的叮嘱,想起那些有翼兽在月光下进食的模糊画面。
“应该不会吧?海格知道该怎么餵。”
但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一丝不確定。
如果饲料没问题,为什么偏偏在餵食后的第二天就出事了?
如果海格知道,又为什么要让哈利他们插手?
哈利会不会因为想帮忙,或者想表现得更好,反而……
“也许是我多想了。”
温特斯別开目光,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学长你別在意。我只是有点担心。”
迪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眉头微微皱著,抱著书离开了。
那段关於“帮忙餵食”的记忆在他脑中扎根,与“次日发狂”的事实纠缠在一起,催生出一丝难以忽视的疑虑。
没人会去怀疑自己记忆的真实性,但托马斯记忆內容的本身,足够成为猜想的温床。
温特斯看著他走远,浅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修改已完成,痕跡已被完美覆盖。
怀疑的种子,已经藉由最自然的载体,悄无声息地种下。
游戏的下一个环节,已经准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