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神奇动物保护课(下)(2/2)
埃德蒙这下是真的茫然了,甚至有点无辜:
“斯內普?告诉你什么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给西弗勒斯·斯內普记上了一笔——
这个一肚子坏水、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偷偷跟德拉科胡说八道了什么?
偷偷画圈圈诅咒他魔药锅爆炸(一百次)!
“你还想狡辩!”
德拉科见他“装傻”,更气了,但眼神深处有一丝狡黠飞快掠过,
“你都有小秘密瞒著我了!坦白从宽!关於哈利·波特!”
他故意说出这个名字,观察埃德蒙的反应。
埃德蒙心头微动,立刻明白了癥结所在。
原来是这个。
斯內普那张刻薄的嘴,大概“不经意”地透露了他对角巷后与波特有所接触,或者乾脆扭曲成了別的意思,让这小醋罈子打翻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原来如此”的恍然,隨即又变成无奈,抱著德拉科的手稳稳噹噹,声音放缓,带著哄劝:
“你说那个啊!那可不是什么小秘密。你也知道,上学期波特被停学了那么久,课程跟不上,其他的教授又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给波特补课的重任有一部分就落到了我这个悠閒地人身上。”
他半真半假地解释,隱去了不好让德拉科知道的核心部分,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德拉科的表情,
“怎么,我们家小龙也对这个感兴趣?那下次他再来,你也一起来听听?当然,前提是你愿意把宝贵的时间花在『辅导救世主』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他拋出邀请,语气带著点试探和纵容。
德拉科抵在他肩膀上的手力道鬆了一些,眼睛眨了眨,里面翻腾的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通”的小小得意,但表面还是维持著傲娇,哼哼唧唧地说:
“……谁稀罕听你给他补课……不过,既然你都邀请了,我勉为其难去监督一下好了,免得你把我们斯莱特林的宝贵教学时间都浪费在朽木上。”
实际上,心里的小人已经偷偷比了个“耶”。
旁听?
不不不,这只是他『报復』计划的一部分,不仅可以掌握动態,万一露馅,这就是他不被惩罚、义正言辞的藉口。
埃德蒙何等了解他,哪能看不出这小子半真半假的演技和那点小心思。
但他乐得配合,只要小傢伙不生气就好。
危机暂时解除,他心情放鬆下来,鼻尖下意识地靠近德拉科因为刚才挣扎而微微散开衣领的脖颈,轻轻嗅了嗅。
“嗯?”
他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
“抹什么了?这么香?”
是一种很淡的、清冽又带著点阳光气息的味道,不像香水,更接近某种天然植物或魔药残留,但又很特別。
德拉科被他这突然靠近和嗅闻的动作弄得脖子一痒,缩了缩,自己也抬起胳膊闻了闻,一脸莫名其妙:
“没抹东西啊?哪有什么香味?教父你鼻子出问题了吧?是不是刚才尘土吸多了?”
他嘴上嫌弃,耳朵尖却更红了。
紧接著,他似乎才意识到两人还保持著这个过於亲密的姿势,立刻挣扎起来:
“赶紧放我下来!你快忙你的正事去!发生了这么大事,你肯定一堆麻烦要处理!我要回公共休息室了!”
语气急促,带著急於摆脱的彆扭。
埃德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有点失望,他依言小心地將德拉科放回地面,但手臂还虚虚地环了一下,最后不舍地在那泛红的耳朵尖上快速亲了两下,才彻底鬆开。
“这就嫌我烦了?”
他故意嘆了口气,语气带著点幽怨,
“我们家小龙现在长大了,都不黏教父了。”
德拉科脚一沾地,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跳开两步,整了整根本没乱的衣袍,脸涨得通红,瞪了埃德蒙一眼:
“谁、谁黏你了!走了!再见!”
说完,生怕埃德蒙再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头也不回地拉开办公室门,一溜烟跑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快速远去。
埃德蒙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摇头失笑,眼中的温和渐渐被凝重取代。
小傢伙的情绪安抚好了,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
霍格沃茨城堡会议室里,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深色的橡木长桌旁,稀稀落落地坐著几位接到紧急召唤、面色各异的校董。
埃德蒙·布莱克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开著一份简洁却措辞严厉的事件报告。
他刚刚用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陈述了发生在禁林边缘的、那场血腥而混乱的“教学事故”。
他没有加入任何个人情绪,只是列举事实:
十二头4x级鹰头马身有翼兽,自由活动,解除束缚,失控,攻击,多名学生重伤,场面一度失控,最终需要数位教授联手,並以“非常规手段”才得以镇压。
每陈述一个事实,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就降低一分。
“庞弗雷夫人初步诊断,”
埃德蒙最后说道,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波特手臂肌肉严重撕裂,失血过多;韦斯莱锁骨骨裂,肩部大面积挫伤;格兰杰右手小臂骨折;隆巴顿颈部扭伤伴轻微脑震盪,需密切观察。另有二十余名学生受到不同程度惊嚇、擦伤或咬伤。若非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及时介入,以及后续控制,伤亡名单將难以想像。”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校董。
“这起事件,性质严重,后果恶劣,在霍格沃茨近百年歷史上亦属罕见。其根源,在於一项极其不负责任、严重缺乏风险评估与管控的教授任命,以及隨之而来的、完全不符合基本教学安全规范的课程安排。”
他顿了顿,拋出核心提议:
“因此,我提议,紧急校董会应立即通过决议:第一,即刻终止鲁伯·海格在霍格沃茨的一切教职与僱佣关係,並追究其相关责任。第二,”
他的语气加重,
“鑑於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在此项任命及后续监管上的重大失误,直接导致了这场灾难的发生,建议对邓布利多校长予以暂时停职处理,直至事件被彻底调查清楚,並確保其管理能力与判断力不再对学校安全构成威胁。”
“在此期间,校长职权可由副校长米勒娃·麦格教授暂代。”
“那个半巨人!那个蠢货!差点害死我侄子!还有那么多孩子!仅仅是开除?就让他滚去阿兹卡班!”
一个激动的声音猛地响起。
说话的是阿尔吉·隆巴顿,他身材敦实,脸膛红润,此刻因愤怒而更显涨红。
他的侄子,纳威·隆巴顿,正是重伤者之一。
隆巴顿的愤怒显而易见,但显然集中在海格身上,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墨水罐都跳了一下。
“冷静点,阿尔吉。”
一个慢条斯理、带著独特咏嘆调般韵律的声音响起。
卢修斯·马尔福坐在隆巴顿斜对面,手指优雅地摩挲著蛇头手杖的顶端,脸上掛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著遗憾与深思的表情。
“我们都能理解您的愤怒与心痛,隆巴顿家族的血脉受到如此威胁,任谁都无法平静。海格……”
“哦,那个头脑简单、只会对著危险生物流口水的看守,他的处置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任何有基本理智的人都该知道,让这样一个,嗯,连完整魔法教育都未曾接受,前科累累的角色,站上霍格沃茨的讲台,是多么令人瞠目结舌的决策。”
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像毒蛇滑过草丛:
“但让我们稍作思考,我亲爱的阿尔吉。海格,一个被魔法部正式记录、乃至驱逐过的猎场看守,他是如何重新获得在霍格沃茨自由行动的资格,乃至被赋予『教授』头衔,手握教导我们珍贵后代之权柄的?”
“是谁,无视最基本的审核程序,以个人意志凌驾於校董会的监督之上,以所谓的『信任』与『给机会』,將一个行走的灾难源,亲手送到了我们的孩子中间?”
卢修斯没有直接说出那个名字,但每个词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匕首,刀尖直指邓布利多。
他嘆息一声,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一桩显而易见的荒谬事:
“我们信任校长,赋予他管理学校的职责,是期望他能以最高的审慎与智慧,守护这座古老学府的安全与荣耀。而不是……將个人情感的偏袒,置於数百名学生的安危之上。”
“今天流的是波特、韦斯莱、格兰杰,还有您侄子的血。那么明天呢?下一次,又会轮到谁家的孩子,成为这种……浪漫主义慈悲心的牺牲品?”
他的话语充满了斯莱特林式的、拐弯抹角的尖锐。
没有咆哮,没有直接指控,却將海格个人的愚蠢,稳稳地掛鉤到了邓布利多的决策失误上,並將“个人情感偏袒”与“牺牲学生安全”並列,深深刺入了本就因侄子受伤而愤怒痛心的隆巴顿心中。
阿尔吉·隆巴顿张了张嘴,脸上的愤怒未消,却又添上了一层被说服的挣扎和更深沉的失望。
他当然恨海格,但卢修斯的话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没有邓布利多的坚持和越权,海格根本没有机会造成今天的伤害。
他对邓布利多的信任,在此刻动摇了。
想起纳威苍白的小脸和脖子上的固定器,想起其他孩子流淌的鲜血,隆巴顿的眼神变得冷硬起来。
“……我还不需要你教我做事,卢修斯。”
隆巴顿的声音沉了下去,带著痛心与决断,
“海格要处理……做出这个决定的人。邓布利多……他这次,太让人失望了。他必须为此负责。”
他转向埃德蒙,深吸一口气,
“布莱克,关於暂时停职。我同意。学校不能再冒这样的风险了。必须有人为今天的事情负责,也必须確保没有下一次。”
其他几位校董,有的本就与马尔福家立场相近,有的则被埃德蒙陈述的冰冷事实和眼前的严重后果所震慑,再加上隆巴顿態度的转变……
会议室里的风向,已然清晰。
埃德蒙点了点头,对隆巴顿的转变並不意外。
卢修斯的“助攻”精准而有效。
“那么,针对暂时停职邓布利多校长的提议,现在进行表决。”
表决结果毫无悬念。
除了一两位校董弃权外,提议以压倒性多数通过。
“决议生效。”
埃德蒙宣布,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正式通知將立即送达邓布利多校长,並抄送魔法部备案。同时,通知米勒娃·麦格教授暂代校长职务。关於海格的处理及后续详细调查,由暂代校长麦格教授主导,校董会监督。”
会议在一种沉重而肃穆的气氛中结束。
校董们陆续离开,低声交谈著。
卢修斯经过埃德蒙身边时,脚步略微停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著一丝近乎愉悦的讽刺低语:
“一次『耀眼』的变故,不是吗?足以撼动某些看似稳固的基座。看来,『王冠』的预言,总需要適当的……戏剧性事件来铺就道路。”
埃德蒙没有看他,只是整理著面前的文件,淡淡回应:
“预言是縹緲的烟尘,卢修斯。我们做的,只是清理显而易见的废墟,防止它砸到更多人。仅此而已。”
卢修斯轻笑一声,不置可否,优雅地离开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埃德蒙一人。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暂时停职邓布利多,这远非最终目的,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反弹。
但这第一步,必须迈出。
这既是给伤亡学生及其家庭一个交代,也是对邓布利多那过於隨性、且越发將霍格沃茨捲入其个人计划漩涡的决策方式,一次明確的警告与制衡。
窗外,夜幕已然低垂。
霍格沃茨城堡灯火通明,医疗翼的忙碌尚未停歇,公共休息室里的惊恐议论仍在继续。
邓布利多的“惊喜”,终於迎来了它第一个,也是最为沉重的“回礼”。
而霍格沃茨的权杖,在风雨飘摇之际,暂时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