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假日2.13(2/2)
他不能让埃德蒙知晓那痛苦的根源,但他必须获得那个“秘密”。
为了莉莉,为了她留下的孩子,他必须知道埃德蒙发现了什么。
挣扎与决断在他眼中激烈交锋。
最终,他抬起眼,黑眸深处像是燃尽了所有犹豫,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凉的决绝。
他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我,西弗勒斯·斯內普,愿意以我的魔力和生命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
。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响。
埃德蒙的瞳孔也微微收缩。
牢不可破的誓言,这远比任何口头保证或政治盟约更沉重。
埃德蒙凝视他良久,仿佛在衡量他话语中的每一个音节。
终於,他点了点头。
“很好。”
他走向客厅中央那张积著薄灰的小桌,魔杖轻点,桌面上浮现出复杂的银色符文,形成一个临时的、小范围的魔法屏障,隔绝了內外窥探的可能。
“那么,接下来我要说的內容,出我之口,入你之耳。在获得进一步证据或共识之前,不得泄露给无关之人,包括阿不思·邓布利多。你需要对此保密立誓。”
斯內普的眉头狠狠皱起。
排除邓布利多?
这很不寻常。
但他没有犹豫,握住埃德蒙的手,在雷古勒斯的见证下:
“我,西弗勒斯·斯內普,以魔力与生命立誓,对即將听闻之內容严守秘密,除非经埃德蒙·布莱克许可或面临迫在眉睫的重大危险,否则绝不泄露分毫。”
光芒没入手腕,誓言成立。
雷古勒斯自觉地退到了屏障边缘,表示不参与核心秘密,但埃德蒙看了他一眼:
“你也听著,雷尔。此事或许也关乎布莱克家族。”
雷古勒斯默默点头,走了回来。
埃德蒙这才开始敘述,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基於对波特伤疤的魔力感应,结合我对某些古老禁忌魔法的研究,我怀疑,那道伤疤不仅仅是一个疤痕,也不仅仅是黑魔法残留。”
“它可能是一个『容器』的雏形,或者说一个未完成的『魂器』的寄生点。”
斯內普的呼吸骤然停止,黑眼睛猛地睁大,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无法置信的震惊。
“魂器?”
他嘶声重复,这个词仿佛带著灼人的毒液,
“你说魂器?在波特身上?这不可能!那天晚上他失败了!他被自己的咒语反噬……”
“正因为他失败了,”
埃德蒙冷静地分析,
“杀戮咒反弹,击中他自己。他在此之前已经製造了魂器,那么分裂的灵魂碎片很可能因为本体的『死亡』而变得极不稳定。反弹的咒语能量,加上莉莉·波特临死前触发的那个古老保护魔法……”
“多种极端魔法力量在瞬间交织碰撞,產生了谁也无法预料的结果。”
他顿了顿,看著斯內普惨白的脸:
“我推测,有一片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在那一刻被意外地剥离、或者震碎,然后被禁錮在了那道新形成的伤疤里。”
“莉莉·波特的保护魔法,那个由她牺牲发动的契约,不仅保护了哈利免受致命伤害,同时也成为了囚禁那片邪恶碎片的牢笼。”
“所以,伤疤会痛,”
埃德蒙继续道,语气沉重,
“当外部有同源黑暗力量靠近,或者內部碎片因某种原因躁动时,契约牢笼会產生共振。波特感受到的疼痛、那些负面情绪,很可能就源於此。”
斯內普的身体晃了晃,不得不伸手扶住冰冷的壁炉台才能站稳。
魂器……
伏地魔竟然製作了魂器!
而莉莉用生命换来的保护,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囚禁那片邪恶灵魂的枷锁?
波特的身体里,一直存在著伏地魔的一部分?
巨大的衝击让他头晕目眩,隨即是翻江倒海般的噁心和恐惧。
她的牺牲,她最后的守护,竟然和如此骯秽邪恶的东西纠缠在了一起?
“这只是推测……”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但有很高的可能性。”
埃德蒙肯定道,
“而且,这引出了另一个更惊人的猜想。”
他直视著斯內普充满血丝的眼睛:
“如果莉莉·波特的保护魔法,是以某种『牺牲契约』的形式存在,並且成功禁錮了灵魂碎片,那么,这个契约本身,很可能需要持续的能量来源来维持。”
“最可能的来源就是施术者自身残存的意志,或者灵魂印记。”
斯內普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
埃德蒙的声音继续传来,平静却字字诛心:
“也就是说,莉莉·波特,可能从未真正完全『离开』。她的一部分本质,以魔法契约的形式,一直存在於那个保护领域內,存在於哈利·波特的身边,甚至『之內』。”
“她既是守护者,也是看守,看守著那片被她无意中囚禁起来的、属於伏地魔的灵魂碎片。”
“不……”
斯內普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破碎的低吼,手指深深掐进壁炉台的木头里,留下深深的凹痕,
“这太……这不可能……”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否定这个可怕又充满诱惑的猜想。
莉莉还存在著?
以这种形式?
和那个人的碎片困在一起?
。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雷古勒斯开口了,他的声音带著斯莱特林式的冷静质疑:
“埃德蒙,这个推测有一个很大的问题。莉莉·波特,她是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巫。据我所知,她虽然优秀,但『血脉献祭契约』这类涉及灵魂和高深契约魔法的古老知识,绝非霍格沃茨的课程所能涵盖,也不是普通巫师家庭能够接触的。”
“她从哪里得知这种方法?又如何能在临死前的瞬间,如此精准地发动它?”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斯內普混乱灼热的思绪上。
是啊……
莉莉是怎么知道的?
那种古老、危险、几乎失传的魔法……
一个冰冷的名字,伴隨著多年来深藏的怀疑和不甘,缓缓浮现在斯內普的脑海——
阿不思·邓布利多。
只有他。
只有那个总是洞悉一切、布局深远的老巫师,才可能掌握如此隱秘的知识。
是他告诉了莉莉吗?
还是这根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利用莉莉的牺牲,製造一个囚禁伏地魔灵魂碎片的活体容器,同时创造一个“大难不死的男孩”的神话,为將来对抗伏地魔埋下伏笔?
这个念头让斯內普浑身发冷,一股混杂著愤怒、背叛和彻骨寒意的心绪在胸腔里翻腾。
如果真是这样……
如果邓布利多早就知道,甚至引导了这一切……
他看著埃德蒙,黑眼睛里翻涌著前所未有的激烈情绪:
“邓布利多,他知道多少?”
。
埃德蒙从斯內普的反应和雷古勒斯的质疑中,已经串联起了许多线索。
他心中自有算计,但表面依旧平静:
“这正是我们需要弄清楚的。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验证我的推测是否接近真相。”
“如果属实,哈利·波特就不仅仅是一个受害者,他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魔法矛盾体,一个可能被多方覬覦或利用的目標。”
“而困在他伤疤里的那片灵魂碎片,以及可能存在的莉莉·波特的契约印记,都是我们必须谨慎处理的关键。”
他看向斯內普:
“我需要你的协助,西弗勒斯。不仅是保护波特,更要秘密调查这一切的根源,评估风险,並寻找可能的分离方法。”
“將莉莉的契约印记、伏地魔的灵魂碎片,从哈利·波特身上安全地剥离出来。”
“这很难,或许不可能,但我们必须尝试。”
斯內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死寂的决绝。
“我需要知道更多细节,关於你的感应,关於那种契约可能的运作方式。”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稳,但底下是压抑的惊涛骇浪。
“我会提供我所知的一切。”
埃德蒙点头,
“但我们动作必须隱秘。不能让魔法部、不能让凤凰社、甚至暂时不能完全信任邓布利多。直到我们弄清楚他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
接下来的时间,埃德蒙更详细地描述了他感知到的伤疤內部魔力结构,以及他对那种古老牺牲契约的推演。
斯內普听得极其专注,不时提出尖锐的技术性问题,完全沉浸在了魔法的解析中,暂时屏蔽了那些足以將他撕裂的情感衝击。
雷古勒斯在一旁静静听著,看著斯內普苍白专注的侧脸,看著他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藏的痛楚,心中的酸涩和失落似乎被一种更深沉的担忧所取代。
。
討论暂告一段落时,窗外已是暮色。
蜘蛛尾巷被笼罩在灰蓝色的光影中,更显阴鬱。
斯內普送他们到门口,脸上的表情已经重新封冻起来。
“我会开始秘密查阅相关典籍,尤其是关於灵魂魔法和古老契约的禁忌部分。”
斯內普对埃德蒙说,声音低沉,
“有任何发现,通过加密方式联繫。”
“保持警惕,尤其是对波特伤疤的后续反应。”
埃德蒙嘱咐道,然后看了一眼沉默的雷古勒斯,
“你们之间,好自为之。”
雷古勒斯抬起眼,快速看了斯內普一眼,后者立刻移开了视线。
雷古勒斯嘴角动了动,最终只是对斯內普微微頷首,低声道:
“告辞,斯內普教授。”
语气是刻意拉开的、疏离的礼貌。
斯內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生硬地回了句:
“不送。”
埃德蒙不再多言,带著雷古勒斯转身步入渐浓的暮色中。
看著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斯內普缓缓关上门,將所有的光线隔绝在外。
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闭上眼,脑海中迴响著埃德蒙的推测,迴响著“莉莉可能还存在”的惊人猜想,迴响著对邓布利多的深深怀疑……
痛苦、愤怒、一丝渺茫的希望、沉重的责任……
种种情绪几乎要將他淹没。
但很快,另一种情绪升腾起来——
对埃德蒙·布莱克强势闯入、搅乱一切、还对自己咄咄逼人的恼怒。
之前在对角巷的念头再次如同毒蛇般滑入斯內普的脑海。
埃德蒙不是最宝贝德拉科那个小崽子了吗?
那个小傢伙可是被埃德蒙宠得无法无天。
如果让那个小崽子“偶然”得知,他亲爱的、眼里应该只有他一个人的教父,最近似乎对“救世主”哈利·波特產生了非同一般的兴趣和关注,甚至私下会面、秘密检查……
斯內普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他几乎可以想像,那只被宠坏的小铂金孔雀会如何炸毛,如何不依不饶,如何用他那些幼稚却烦人的方式,去给埃德蒙·布莱克製造一些无伤大雅却足够令人头疼的“小麻烦”。
这既能小小报復埃德蒙今天的粗暴干涉,也能转移那只孔雀的注意力,免得他老来烦自己,或许还能给那个总是掌控一切的布莱克找点真正属於“家人”的甜蜜烦恼。
是的,就这么办。
找个“不经意”的机会,比如下学期,德拉科又磨磨蹭蹭想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时,“隨口”提一句……
斯內普转身走向地下室,黑袍在昏暗的光线中拖出长长的阴影。
那抹冰冷的笑意依旧停留在他的嘴角。
与此同时,刚走出蜘蛛尾巷范围、准备幻影移行的埃德蒙,毫无预兆地感到后背掠过一丝细微的凉意,仿佛被什么阴暗角落里的生物不怀好意地窥视了一眼。
他脚步微顿,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身后沉静的街道,却只看到渐浓的夜色和空荡的巷口。
是错觉吗?
他微微蹙眉,但並未深究,抬手搭上雷古勒斯的肩膀。
“走了。”
一声轻微的爆响,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蜘蛛尾巷的暮色中。
只留下身后那栋阴鬱的房子,和房子里那个刚刚在心中埋下一颗小小报复种子的魔药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