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假日2.4(2/2)
纳西莎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母亲!父亲!教父要跟你们说飞马的事!”
德拉科迫不及待地宣布,挣脱埃德蒙的手,跑到纳西莎身边,灰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卢修斯放下报纸,灰眸带著询问看向埃德蒙:
“飞马?”
埃德蒙优雅地在餐桌旁坐下,炼金傀儡立刻为他添上一副餐具。
他拿起餐巾,动作从容,仿佛在谈论天气:
“德拉科很感兴趣。我认为,接触並学习驾驭这类高级神奇生物,对他未来的视野和能力都有益处。马尔福庄园的场地也足够容纳。”
卢修斯微微蹙眉,带著贵族式的审慎:
“飞马?埃德蒙,是否有些过於骄纵他了?那並非必需品,而且饲养起来也颇为麻烦。”
他看向德拉科,眼神似乎在说“你別总缠著你教父要这要那”。
德拉科立刻撇了撇嘴,不满地看向父亲。
埃德蒙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却带著某种篤定的挑衅:
“卢修斯,你觉得,在你和我之间,德拉科更听谁的话?更崇拜谁?”
这话问得太过直白,连纳西莎都愣了一下。
卢修斯的脸色瞬间有些僵硬,握著蛇头手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当然知道答案,但这被当面点破,实在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有些掛不住脸。
德拉科眼看气氛微妙,立刻挺起小胸膛,带著炫耀的口吻插话道:
“父亲!教父还特意为我发明了一个超级厉害的新魔咒呢!是独一无二的!”
他看向埃德蒙,眼神充满了崇拜,
“对吧,教父?”
“发明魔咒?”
卢修斯这次是真的有些吃惊了,看向埃德蒙的眼神复杂难辨。
为一个孩子专门发明魔咒?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教父的范畴,简直是……
埃德蒙淡淡地瞥了卢修斯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
卢修斯被这眼神和儿子那毫不掩饰的崇拜刺激到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面子保住才是最要紧的。
他轻哼一声,重新拾起马尔福家主的傲慢:
“不过是一两只飞马而已,马尔福家难道还负担不起吗?我只是认为需要谨慎。”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挽回顏面,又像是被激起了好胜心,看向埃德蒙,
“既然你觉得有必要,那不如看看,我们谁先能为德拉科找到最优良、最纯正的品种?”
埃德蒙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挑战的弧度:
“当然没问题。我记得你在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还有几位『老朋友』?”
“彼此彼此,”
卢修斯微微扬起下巴,
“你在北欧的渠道,想必也更熟悉那些非官方途径的稀有货源。”
两个成年男巫,此刻为了谁能先搞到飞马,竟然像霍格沃茨的幼稚男生一样隱隱有些针锋相对起来。
德拉科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悄悄蹭到纳西莎身边,压低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语气吐槽:
“妈咪……父亲和教父他们怎么会这么幼稚!”
纳西莎看著眼前这幕,心情確实复杂。
她欣慰於儿子被如此重视和宠爱,但埃德蒙对德拉科的纵容,以及他与卢修斯之间这种因德拉科而起的、近乎“爭风吃醋”的微妙竞爭,让她心底那丝隱忧再次浮现。
难道是我想多了?
正胡思乱想著,听到德拉科的吐槽,她有点哭笑不得的伸手揽过德拉科,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整理好表情:
“管他们呢,目的已经达成了不是么。小龙,只要你开心就好。”
纳西莎的后一句话仿佛有什么別的含义,德拉科此时还不明白。
她看向埃德蒙的目光,深处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
。
早餐在一种古怪又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卢修斯立刻起身,表示要去联繫几个“关键人物”。
埃德蒙则优雅地擦拭嘴角,对德拉科说:
“走吧,小王子,该去看看你的新魔咒了。”
回到埃德蒙庄园的炼金工坊內侧演练区。
埃德蒙的神情恢復了平时的冷静与专注。
他指著区域內一盆生长旺盛、叶片饱满的魔法蕨类植物。
“看仔细了,德拉科。这个咒语,我称之为 『织缕』 。”
“意为:编织生命与死亡的本质丝线。”
他抬起手,没有使用魔杖,只是指尖縈绕著一丝极其凝练、几乎无形的魔力微光。
那光芒带著一种奇异的波动,仿佛能穿透表象,触及生命最本质的脉络。
“它不依靠蛮力破坏,而是影响生命力量的內在平衡。”
话音落下,他指尖对著那株蕨类植物轻轻一划。
没有任何炫目的光影,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但德拉科清晰地看到,植物中部几片原本翠绿饱满的叶子,几乎在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枯黄,仿佛內在支撑生命的某种东西被瞬间抽离。
而与此同时,植物顶端的一小簇嫩芽,却像被注入了过量的生长激素般,疯狂地膨胀、扭曲,顏色变得深绿近黑,表面鼓起怪异丑陋的瘤状物,最终因为承受不住內部的压力而破裂,流出粘稠的暗色汁液。
整个过程安静而诡异,充满了生命被强行扭曲的恐怖美感。
德拉科屏住了呼吸,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撼。
这比他见过的任何攻击性魔咒都要精密、可怕,且难以防备。
埃德蒙放下手,语气平静无波:
“看到了吗?生命总量未必减少,但平衡被打破,结构就此崩溃。可用於对敌,理论上,若控制力登峰造极,也可以通过微调平衡,用於治疗某些因生命力失衡导致的损伤。”
他看向德拉科,目光严肃:
“记住,它极度危险,对控制力要求极高。在你完全掌握之前,绝不可对任何活物,尤其是人尝试。”
德拉科用力点头,心臟因敬畏和激动而剧烈跳动。
他明白,教父向他展示的,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魔咒,更是一个全新的、通往魔法更深层奥秘的道路。
“现在,”
埃德蒙指尖再次亮起微光,一个复杂的魔力结构图在他掌心浮现,
“我们来解析它的基础构成。你的特训,从现在正式开始。”
。
与此同时,蜘蛛尾巷。
居所內,阴冷、潮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西弗勒斯·斯內普站在他那张堆满各种阴暗材料的长桌前,指尖捏著一小撮泛著珍珠光泽的的珍贵粉末——
这是德拉科·马尔福之前寄来的,关於某种“灵魂引渡”概念可能需要的魔药材料之一。
他的眉头紧锁,试图將全部心神沉浸在魔药成分的微妙反应与古代如尼文的晦涩记载中。
然而,今天,他的大脑像被一层粘稠的雾靄笼罩,那些平日里清晰无比的魔文符號和药性原理,此刻都变得模糊而难以捕捉。
静不下心。
无他。
那个自从上次“不愉快的交流”后,就再未在此地出现的身影,像一道无声的幽灵,盘桓在这狭小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雷古勒斯·布莱克。
上一次的爭吵,並非泼妇骂街式的嘶吼,而是斯莱特林式的、裹挟著冰冷讽刺与精准打击的言语交锋。
他们爭论的焦点早已模糊,或许是关於对待过去阴影的不同態度,又或许,仅仅是雷古勒斯那过於执著的“关心”,与他自身那铜墙铁壁般的防御机制產生了不可调和的衝突。
结果是雷古勒斯带著他那份布莱克式的、压抑著怒火的优雅,拂袖而去。
没有摔门,甚至临走前还礼貌地頷首,但那双与他兄长截然不同的、总是带著几分深沉与执拗的灰眼睛里的光芒,彻底冷了下去。
然后,便是长久的寂静。
起初,斯內普甚至感到一丝清静。
不再有那些试图撬开他心防的、温和却固执的试探,不再需要时刻紧绷著应对那份他不知该如何回应、甚至感到恐慌的情感。
他可以完全沉浸在他的魔药、他的研究、他的自我惩罚里,无人打扰。
可这清静,隨著时间的推移,逐渐变质了。
。
屋里似乎比以前更加阴冷。
寂静不再是安寧,而是变成了某种具有压迫感的存在。
他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在熬製魔药的间隙,侧耳倾听是否会有那个熟悉的、不请自来的脚步声。
会在看到某些可能与黑魔法或家族歷史相关的资料时,习惯性地想转头与某人討论,却只对上满室空寂。
这种下意识的期待与隨之而来的落空,像细小的针,反覆刺扎著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內心。
他为什么不来了?
终於放弃了吗?
认识到西弗勒斯·斯內普本质上是何等无药可救、不值得浪费时间的存在了?
呵。
我才不会在乎。
。
这些念头如同最阴险的摄魂怪,在他独处时悄然靠近,吸取著他本就稀薄的情绪。
他试图用愤怒来抵御——
愤怒於自己竟然会在意这种“骚扰”的中断。
但愤怒之下,是更深、更熟悉的內耗与自我怀疑。
他重重地放下水晶研钵,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动作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来回踱步,黑袍下的身影显得更加瘦削而孤寂。
雷古勒斯曾说过,这地方像个“自虐者的巢穴”。
当时他只是回以一声冷哼。
现在,他几乎要承认那傢伙是对的。
他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斯莱特林的骄傲与长久以来用冷漠构筑的壁垒,让他无法低下那高昂的头颅,哪怕只是发出一句最简单的询问。
於是,他只能被困在这蜘蛛尾巷的阴影里,一边试图用复杂的研究麻痹自己,一边无法控制地、一遍遍地復盘著上次爭吵的每一个细节,陷入无尽的內耗循环。
而窗外,属於別人的阳光与温情,仿佛与他隔著一个世界那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