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迷雾重重(2/2)
三人离开后,办公室的门缓缓合上。
室內重新陷入一种截然不同的寂静,一种充满了未言之语和思维交锋的凝重氛围。
壁炉的火光在两个对峙的身影上跳跃,映照出截然不同的气质——
一边是歷经风霜的睿智与深不可测,一边是冷冽如冰的锐利与洞悉。
邓布利多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走到壁炉前,望著跳动的火焰,声音不再像平时那样充满暖意,而是带著一种沉重的探究:
“埃德蒙,感谢你及时发现了格兰杰小姐,並做出了正確的判断。”
“现在,埃德蒙,请告诉我详细的经过。你发现了什么,让你动用了紧急预案,认定城堡里有『危险生物』在游荡?”
埃德蒙没有靠近,他依旧站在窗边,声音平稳地敘述:
“我追踪昨夜感知到的一道充满恶意与杀戮欲望的声音,最终抵达二楼那间发生首次石化事件的女生盥洗室。”
他省略了具体如何感知的细节,
“在那里,我发现了被魔法绳索捆绑、被偽装成家养小精灵的格兰杰小姐。”
他刻意停顿,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两柄利剑,投向邓布利多的背影:
“就在我检查她的时候,那个声音再次出现,清晰地在意识中迴响。这个被它视为『低贱生物』的家养小精灵,『玷污了斯莱特林的荣耀』,並明確表示要『清除』、『撕碎』它。杀意非常明確且迫切。”
邓布利多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但他没有转身。
埃德蒙继续,语气加重,带著不容迴避的质问:
“邓布利多,那个声音。它提到的『权限』,它自称能『清除』,它那纯粹的黑暗与古老的气息。它究竟是什么?这座城堡里,是否沉眠著某种,连你也无法完全掌控的、属於古老传说的东西?而你,是否知晓它的存在,甚至与之存在某种『权限』上的关联?”
这是他拋出的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他怀疑邓布利多隱瞒了关键信息。
邓布利多缓缓转过身,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显得异常深邃,他没有直接回答埃德蒙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听到了它的低语……关於『斯莱特林的荣耀』?这確实……指向性非常明確。”
他轻轻嘆了口气,这口气息中充满了岁月的重量,
“霍格沃茨的歷史远比记录在书本上的更为悠久和复杂,埃德蒙。有些传说,被认为是无稽之谈;有些力量,被认为早已沉寂。我確实知晓一些……古老的迴响,但並非所有迴响都清晰可辨,也並非所有传说都完全真实。”
这是典型的邓布利多式回答——
既不完全否认,也不正面確认,充满了暗示与保留。
埃德蒙没有纠缠於此,他知道在邓布利多不愿意的时候,无法撬开他的嘴。
他转而切入下一个疑点:
“那么,复方汤剂。根据斯內普的理论,以及我所知的常识,这种魔药无法彻底模擬另一种生物的內在魔力核心。但眼前的事实顛覆了这一点。是谁熬製了这种超乎寻常的复方汤剂?其技艺显然非同一般。”
“而且,”
埃德蒙的声音愈发冰冷,
“目的。將一名优秀的女巫变成家养小精灵,这並非简单的恶作剧或惩罚。这是一种极致的羞辱和禁錮。更关键的是,根据那神秘声音的意图,它要杀死的是一只家养小精灵——即变形后的格兰杰。这也就意味著,將格兰杰变成多比的人,与那个想要杀死家养小精灵的神秘声音,很可能不是同一个存在。”
他清晰地勾勒出了矛盾点:
“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敌人,而是至少两个:一个拥有高超魔药技巧、意图用这种方式隱藏或惩罚格兰杰的『操纵者』;另一个,则是城堡內某种古老的、充满杀意的黑暗存在,它被『多比』这个形態所吸引或激怒,欲除之而后快。”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捻著长长的银白色鬍鬚,眼中光芒闪烁,显然也在飞速思考著这个推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埃德蒙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锐利,如同出鞘的匕首,直指问题的核心,也是目前最大的突破口,
“如果赫敏·格兰杰被变成了家养小精灵,那么,真正的家养小精灵,此刻在哪里?”
这个问题如同惊雷,在房间里炸响。
“多比……”
邓布利多缓缓开口,
“它是一个特殊的家养小精灵。我允许它在霍格沃茨寻求庇护……”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他停顿了一下,转而说道:
“但遗憾的是,它此刻在哪里,我確实不清楚。毕竟它失去了魔法。”
邓布利多他认识多比,並且了解其背景和现状!
埃德蒙心中一动,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没有丝毫异样。
邓布利多认识多比,这並不完全出乎意料,毕竟多比现在在霍格沃茨的庇护之下。
但邓布利多对多比情况的了解让他心生疑竇,但此刻还不是探究这件事情的时候。
“一个失去魔力的家养小精灵,我们无法找到它的踪跡……”
埃德蒙重复了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是相信还是怀疑,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假设,真正的多比,或许也落入了那个『操纵者』手中?甚至可能它才是复方汤剂的第一个受害者,而格兰杰小姐是第二个?那个『操纵者』利用了多比的形態作为模板?”
这是一个合理的推测。
如果“操纵者”能对赫敏使用复方汤剂,那么对多比本人(?)使用,也完全可能。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最终,他缓缓说道:
“这是一个可能的解释,埃德蒙。你的逻辑很清晰。但这一切的答案,或许只能等格兰杰小姐情况稳定后,由她来揭晓了。她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直接的目击者和受害者。”
他將皮球踢回了医疗翼,也暂时中止了这场信息不对等的博弈。
埃德蒙知道,今晚无法从邓布利多这里得到更多关於古老生物和权限的明確答案,也无法確定邓布利多究竟对多比的真实情况了解多少。
邓布利多像一座守护著太多秘密的堡垒,坚不可摧。
“看来,我们只能等待了。”
埃德蒙淡淡地说,结束了这场对话。
“但愿格兰杰小姐能儘快给我们带来一些线索。否则,面对一个隱藏在暗处、技艺高超的『操纵者』,和一个游荡在城堡、充满杀意的『古老黑暗』,霍格沃茨的平静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邓布利多深深地看著埃德蒙:
“ vigilance(警惕),埃德蒙,永远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之一。感谢你今晚的警惕和行动。”
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长长的袍角在地毯上滑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办公室內,只剩下埃德蒙一人。
他走到书桌前,手指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桌面,冰蓝色的眼眸中寒光凛冽。
邓布利多肯定知道更多。
关於那个声音,关於所谓的“权限”,关於多比……
还有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如同幽灵般縈绕在他心头:
如果赫敏·格兰杰变成了“多比”,那么真正的多比,究竟在哪里?是生是死?它在这盘诡异的棋局中,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
还有他没有跟邓布利多提到的:
那个神秘的声音提起的“他”。“他”会是谁,为什么甦醒那道声音就要回去,而且,那道声音似乎很听“他”的话。
夜色渐深,霍格沃茨城堡隱匿在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中,但埃德蒙·布莱克知道,在这片寂静之下,暗潮已然汹涌。
一场围绕著隱藏的操纵者、古老的黑暗、失踪的家养小精灵和身份互换的学生的复杂谜团,才刚刚拉开序幕。
。
与此同时,在位於黑湖之下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气氛也与往日不同。
虽然银绿色的装饰依旧透著冷峻的优雅,壁炉里燃烧的火焰投射出幽绿的光晕,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躁动。
刚刚传达了紧急通知,要求所有学生留在休息室內,不得隨意出入,城堡暂时戒严。
德拉科·马尔福烦躁地陷在一张面对壁炉的墨绿色天鹅绒扶手椅里,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地摩挲著胸前那枚冰凉的炼金胸针。
教父那句“城堡里不太平”的警告,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在他心头,越收越紧。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德拉科?”
克拉布粗声粗气地问道,他庞大的身躯像座小山一样堵在椅子旁边,小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为什么突然不让出去了?是不是又有人被石化了?”
高尔也凑了过来,他反应慢些,但也跟著嘟囔:
“是啊,德拉科,是不是……有怪物?”
他手里还捏著半块没能及时吃完的蛋糕,碎屑沾在袍子上。
若是平时,德拉科或许会享受这种被簇拥著、被视为消息灵通人士的感觉,並藉此好好炫耀一番,或者至少用他那特有的、带著优越感的腔调讽刺一下他们的迟钝。
但此刻,他只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我怎么知道!”
他没好气地打断了他们,灰眼睛里闪烁著不耐烦和担忧,
“老老实实待在公共休息室管好你们自己就行了!”
他的语气比平时冲了许多,让克拉布和高尔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覷,不敢再多问。
他们能感觉到,德拉科今天的心情格外糟糕。
德拉科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埃德蒙的办公室。
教父会不会遇到危险?
那个连教父都称之为“危险”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邓布利多那个老疯子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总是让这些可怕的事情发生在霍格沃茨?
各种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滚。
他想起教父送给他的袍子和改造过的光荣之手,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点,但那份担忧却丝毫未减。
教父虽然强大,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德拉科放空脑袋地盯著壁炉里跳跃的火焰。
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尊不太聪明的门神,守在他旁边,不敢说话,也不敢离开。
休息室里其他学生也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猜测著戒严的原因。
但德拉科充耳不闻,他所有的感官仿佛都系在了远方,系在那个他无比依赖的身影上。
他只希望教父平安无事。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德拉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真正的危险和未知面前,所谓的学院杯、魁地奇胜负、甚至和波特之间的那点恩怨,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听到教父安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