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坏事(1/2)
圣诞假期的霍格沃茨,比起平日,少了几分喧囂,多了几分寧静祥和。
留校的学生数量不多,大部分走廊都空荡荡的,只有墙壁上燃烧的火把发出噼啪的轻响,映照著古老石墙上摇曳的影子。
温暖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块,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盛宴的烤鸡和蜜糖馅饼的甜香。
格兰芬多塔楼的公共休息室里,只有壁炉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著,散发出令人昏昏欲睡的热度。
凯蒂·贝尔打了个哈欠,合上了手里那本关於魁地奇战术的书籍。
她是个留校的六年级学生,性格开朗,和低年级的赫敏·格兰杰因为都对学业认真而颇有些共同语言。
她想起之前约好要和赫敏討论一下魔咒课论文的某个难点,便起身朝女生宿舍走去。
敲了敲赫敏所在的寢室门,里面没有回应。
“赫敏?”
凯蒂又喊了一声,轻轻推开门。
床铺整理得还算整齐,但显然没人在。
“大概是去图书馆了吧。”
凯蒂耸耸肩,自言自语道,
“真是用功,圣诞假期这么早就泡在图书馆。”
她对此並不感到意外,赫敏·格兰杰对学习的热情在格兰芬多是出了名的。
她没有多想,转身离开了,打算晚些时候再去图书馆找她。
。
然而,此时此刻,霍格沃茨城堡內,並非所有角落都沐浴在节日的寧静阳光下。
在城堡二楼,那间阴冷、潮湿、瀰漫著淡淡腐朽气息的女生盥洗室——
它旁边那条走廊正是去年第一次发现家养小精灵被石化的地方——
一种不同寻常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笼罩著这里。
桃金孃今天不在,似乎是出去串门了,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隔间里抽泣或抱怨。
只有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漏水声,规律地敲打著寂静,更添几分诡异。
突然,盥洗室门口那布满水渍、映不出清晰倒影的破旧镜子前,出现了两个瘦小的、有著標誌性的大耳朵和网球般大眼睛的身影。
准確地说,是一个身影强行拖著、束缚著另一个。
被束缚的那个,正是多比。
它身上那件脏兮兮的旧枕套显得更加破烂,巨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绝望,嘴巴被一条看起来像是从什么破布上撕下来的、脏污的布条紧紧勒住,只能发出模糊而痛苦的“呜呜”声。
瘦小的身体剧烈地挣扎著,细长的四肢被一种闪著不祥绿光的魔法绳索紧紧捆缚,那绳索仿佛有生命般,隨著它的挣扎越收越紧,深深陷入它灰色的皮肤里。
而拖著它的那个……
当看清那个身影的面容时,一种足以让血液冻结的寒意陡然升起。
那张脸——赫然也是多比!
一样的巨大、绿色的、网球般的眼睛,一样的蝙蝠般的大耳朵,一样的瘦小身形。
甚至它身上也穿著一件类似的、略显破旧的枕套。
但感觉完全不同。
这个“多比”的脸上,没有任何属於家养小精灵常见的卑微、怯懦或者像『多比』此刻表现出来的那种生动的恐惧。
它的动作僵硬而精准,带著一种非人的、机械般的冷酷。
它紧紧抓著束缚多比的魔法绳索另一端,力气大得惊人,任凭『多比』如何拼命扭动,都无法挣脱分毫。
两个多比!
一个在惊恐万状地挣扎,如同落入陷阱的幼兽;
另一个则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面无表情地执行著某种冰冷的指令。
这诡异至极的一幕,在这间曾发生过石化事件、本就透著不祥的盥洗室里无声上演。
滴答的水声仿佛是这场默剧唯一的配乐。
那个空洞的“多比”完全没有理会脚下那个『多比』的挣扎,它那双呆滯的眼睛缓缓扫视著盥洗室,似乎在確认著什么。
然后,它拖著不断发出呜咽、试图用眼神祈求它住手的『多比』,一步步走向走廊的方向。
『多比』的挣扎更加剧烈了,灰扑扑的小脚在湿滑的地板上徒劳地蹬踹,留下凌乱的痕跡。
它巨大的眼睛里滚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混合著灰尘和恐惧,顺著脸颊滑落,似乎知道被带向那里意味著什么恐怖的事情。
而那个控制它的“多比”,对此毫无反应,只是机械地前行,空洞的目光直视前方,仿佛手里拖著的不是另一个有思想、有感情的生命,而仅仅是一件需要搬运的物品。
它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盥洗室的镜子里,只留下地上那道被拖拽的、带著水渍和绝望的痕跡,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被堵住的呜咽回声,慢慢融入滴答的水声中。
仿佛刚才那惊悚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
霍格沃茨依旧充斥著圣诞假期的慵懒气息,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炉火在雕刻著蛇形的壁炉里安静地燃烧,映照著墨绿色的悬掛和银色的装饰,投下幽暗跳动的光影。
对於德拉科·马尔福而言,这个假期无疑是光芒万丈的。
中级炼金术士的认证、《巫师纪实报》和《预言家日报》的报导、星轨议会的认可。
这一切都像是最醇美的蜂蜜酒,让他从头髮丝到脚趾尖都洋溢著得意和满足。
刚刚,他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靠窗那张最舒適、可以俯瞰黑湖部分景致的墨绿色天鹅绒扶手椅上,精心撰写完了给父母的“匯报信”。
信纸上满是矜持却又掩不住炫耀的语气,详细描述了他的成就、埃德蒙教父的讚赏以及外界的热烈反响。
放下羽毛笔,他吹了吹未乾的墨跡,让猫头鹰送了出去,脸上带著心满意足的笑容,感觉人生简直不能更完美了。
这种春风得意的心情急需分享,或者说,急需被仰望。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像两座沉默小山般,杵在休息室角落的高尔和克拉布身上。
两人正百无聊赖地掰著一种家养小精灵刚送来的、撒满糖霜的甜甜圈,糖屑沾了他们一袍子也浑然不觉。
看到德拉科结束写信,他们立刻笨拙地凑了过来,脸上带著惯常的、略显茫然的忠诚。
“嘿!高尔!克拉布!”
德拉科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刻意拔高的、带著优越感的腔调开始了他的“高谈阔论”,
“你们肯定想像不到,《预言家日报》的记者是怎么形容我的——『百年难遇的炼金术新星』!哼,算他们还有点眼光。”
他期待著看到两人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兴奋,或者至少是夸张的惊嘆。
然而,高尔只是用力咽下嘴里的甜甜圈,含糊地“唔”了一声,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表现出听懂了的模样。
克拉布稍微好一点,他挠了挠他那头硬得像鬃毛的短髮,瓮声瓮气地说:
“那太厉害了,德拉科。”
就这?
德拉科扬起的嘴角微微垮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引导他们:
“想想看,最年轻的中级炼金术士!连星轨议会都採用了我的发明!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我们斯莱特林,我们马尔福,又一次走在了所有人前面!”
他挥舞著手臂,试图营造一种激昂的氛围。
高尔眨了眨小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星轨议会”和“走在前面”之间的关係,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又伸手去拿另一个甜甜圈。
克拉布则附和道:“对,走在前面。”
德拉科感到一阵无力。
就像一拳打在了厚厚的、吸音的棉絮上,连个回声都没有。
他炫耀最新的炼金成就,他们听不懂;
他谈论星轨议会的布局,他们不明白;
甚至连使点像样的坏,他们都往往帮不上忙,反而可能笨手笨脚地搞砸。
更多时候,遇到真正的衝突(比如和格兰芬多那帮莽夫),他还得分心护著他们,顾及他们不要拖后腿,或者在混乱中还得想办法把他们捞出来。
一种微妙的、此前从未清晰浮现的念头,如同黑湖底悄悄升起的气泡,冒了出来:
带著这样两个呆头呆脑、除了吃和蛮力几乎一无是处的跟班,是不是……有点掉价?
以前觉得有这样两个块头大、看起来唬人的跟班很有面子,尤其是在挑衅波特的时候。
但现在,隨著他自己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主要是通过埃德蒙教父),见识了更高层面的较量(比如和邓布利多的隱晦对抗),他开始觉得,带著高尔和克拉布,有时候不仅不能给自己增光,反而有些拖后腿。
他马尔福少爷的跟班,难道不应该更机灵一点?更有能力一点?
至少在他炫耀成就时,能恰到好处地捧个场,在他需要使坏时,能精准地执行命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理解他的“伟大”都显得如此费力。
这种念头让他有些烦躁。
他放下翘起的腿,身体前倾,灰眼睛带著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高尔和克拉布。
那目光让两个大块头莫名地感到一阵紧张,不由自主地站直了些,连手里的甜甜圈都不香了。
“我说,”
德拉科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点不加掩饰的嫌弃,
“你们俩,除了吃和傻站著,还会点什么?”
高尔和克拉布愣住了,面面相覷,脸上浮现出清晰的窘迫和一丝自卑。
高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是訥訥地低下了头。
克拉布稍微有主见一点,但也只是憋红了脸,小声辩解:
“我们…我们听你的,德拉科。”
“听我的?”
德拉科嗤笑一声,故意用尖锐的语调说道,
“听我的有什么用?以我现在的名头,有多少人上赶著想要『听我的』。梅林啊!”
他越说越觉得憋屈:
“我要的是有能力、能帮上忙的跟班,不是两个需要我时时刻刻护著、还得担心你们会不会帮倒忙的跟班!”
这句话毫不留情,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高尔和克拉布心上。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高尔巨大的身躯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受伤和无措。
克拉布也握紧了拳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们跟在德拉科身边,听从马尔福家的指令,以成为德拉科·马尔福的跟班为荣。
此刻被如此直白地嫌弃,一种巨大的恐慌和失落攫住了他们。
如果连当跟班都不够格,他们还能做什么?
看著两人那副如同被拋弃的大型犬般可怜又无措的样子,德拉科心里那点因烦躁而生的尖锐怒气,莫名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彆扭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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