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万圣节(2/2)
气氛异常沉重。
“……这不是恶作剧……”
麦格教授的声音带著颤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斯內普滑腻的声音响起,带著分析,
“那个小精灵……彻底的石化,非常古老、强大的黑魔法。”
邓布利多沉默著,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深邃无比。
埃德蒙·布莱克也在场,他冷静地提出了质疑:
“据我所知,家养小精灵对大部分魔法有极高的抗性。能將它彻底石化,施法者的力量不容小覷,显然不是学生能够做到的。”
会议没有得出明確结论,只是决定加强夜间巡逻,並提醒所有学生注意安全。
散会后,教授们各怀心事地离开。
。
与此同时,已经回到宿舍的德拉科心中隱隱不安。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个还在蠢蠢欲动的南瓜小鬼,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好没意思,不如……藉口去找教父要糖吃?
这个想法让他精神一振。
虽然这听起来有点幼稚,但……今天是万圣节嘛!
再说,教父那里安全极了,而且肯定有外面买不到的、限量版的高级糖果,说不定还有新的、有趣的小玩意儿!
说干就干。
德拉科趁著大家都忙著討论那个被石化的家养小精灵时,悄悄溜出了休息室,朝著三楼埃德蒙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墙壁上南瓜灯投下的摇曳光影和隱约传来的脚步声。
德拉科整理了一下袍子,確保自己的髮型一丝不苟,然后轻轻敲响了那扇熟悉的、带著冷硬线条的办公室门。
“进来。”
埃德蒙冷冽平稳的声音传来。
德拉科推门而入。
办公室內依旧是他熟悉的风格,冷静、简洁,壁炉里的火焰燃烧得稳定而安静。
埃德蒙正坐在书桌后,似乎在查阅一份古老的捲轴。
令德拉科有些意外的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也在,他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悄无声息地站在书架旁的阴影里,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顏色可疑的饮品。
“教父!斯內普教授。”
德拉科规规矩矩地打招呼,但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暴露了他的来意。
埃德蒙抬起冰蓝色的眼眸,看向他: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德拉科走到书桌前,脸上露出一个带著点狡黠和期待的笑容,像只算计著小鱼乾的猫,
“我是来……嗯……执行万圣节传统项目的。”
埃德蒙挑了挑眉,似乎没明白。
德拉科只好说得更直白一点,甚至带上了一点儿时撒娇的语调(儘管他努力让自己显得很成熟):
“不给糖就捣蛋,教父!”
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那个缩小版的南瓜小鬼很配合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嘎嘎”怪笑。
斯內普在阴影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带著讽刺意味的冷哼,仿佛在说“幼稚的把戏”。
埃德蒙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他放下捲轴,修长的手指在书桌抽屉的某个符文上轻轻一点。
抽屉无声滑开,他从里面取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个用深紫色金属箔纸精心包装、繫著银色丝带的糖果盒子,盒子不大,但上面烙印著魔法界最顶级的糖果店“蜂蜜公爵”的限量版標誌。
另一边,则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用不知名金属打造的小蝙蝠雕塑。
蝙蝠的眼睛是两粒细小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著微光,翅膀的纹理雕刻得极其精细,仿佛隨时会活过来飞走。
“糖。”
埃德蒙將糖果盒子递给德拉科,然后拿起那个小蝙蝠,
“这是『回声蝠』,一个小玩意儿。注入微量魔力,它可以记录並模仿附近一段很短的声音,或者……释放出能让人轻微眩晕的声波。玩的时候注意分寸。”
德拉科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限量版蜂蜜公爵糖果!
还有听上去很有趣的炼金宠物!
他立刻接过两样礼物,爱不释手地摸著那只冰冷小巧的金属蝙蝠,今天没能捉弄到波特而產生的鬱闷一扫而空。
“谢谢教父!”
他喜滋滋地说,忍不住炫耀般地瞥了一眼阴影里的斯內普,仿佛在说“看,我教父多好!”
斯內普蜡黄的脸上肌肉似乎抽动了一下,他用那滑腻的声音慢悠悠地说:
“希望你的『捣蛋』精力,能同样投入到魔药的精准配製上,马尔福先生。而不是浪费在……这种节日的幼稚习俗上。”
话虽如此,但他並没有真正反对的意思,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斯內普式的例行刻薄。
德拉科才不在乎斯內普的嘲讽,他抱著糖果盒和回声蝠,心满意足。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大胆又顽皮的念头,像南瓜小鬼的恶作剧一样,猛地冒了出来。
“不给糖就捣蛋,教授。”
德拉科转过身,脸上带著一种混合了狡黠和试探的无辜表情,看向斯內普,
“您……不会没准备糖吧?”
斯內普蜡黄的脸上肌肉似乎绷紧了些,他黑色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毫无波澜地回视德拉科,用那滑腻的声音慢悠悠地说:
“马尔福先生,我以为你的心智已经成熟到能够理解,並非所有教授都会……纵容这种幼稚的节日把戏。”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那杯顏色可疑的液体,
“我的『款待』通常更具……提神醒脑的功效。”
这话语里的讽刺意味再明显不过。
换做平时,德拉科肯定不敢造次。
但今晚不同,他有教父撑腰,又刚得了新玩具,万圣节的放肆气氛和一点点南瓜汁带来的微醺感(怀疑南瓜汁里被加入了大胆魔药),让他胆子大了不少。
“哦——”
德拉科故意拖长了声音,灰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恶作剧的光芒,
“那就是说……教授您真的没糖咯?按照传统,这可不行……”
话音未落,他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斯內普和埃德蒙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伸出两只手的食指,飞快地、轻轻地戳在了斯內普教授那总是紧抿著、向下撇出严厉弧度的嘴角两边,然后向上一推!
一个极其短暂、极其僵硬、极其不自然的“微笑”弧度,被迫出现在了斯內普那张常年阴鬱的脸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斯內普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有一丝被冒犯的愕然。
他周身的气压似乎凝滯了一下。
他猛地向后撤了一步,摆脱了德拉科的手指,动作幅度却並不算太大。
他紧抿著嘴唇,试图恢復惯常的严厉表情,但那嘴角似乎还残留著一点被迫上扬的彆扭感。
他先是狠狠地瞪了德拉科一眼,那眼神里恼怒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你这被宠坏了的小混蛋”的无可奈何。
他像是被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奶猫用肉垫拍了一下脸,怒也不是,不怒也不是。
“真是……无法无天。”
斯內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带著明显的不悦。
然而,他虽然不好直接对德拉科发作,但是旁边不还有一个傢伙在呢么。
於是,那冰冷的、带著讥讽的目光,立刻转向了端坐在书桌后、將一切尽收眼底的埃德蒙·布莱克。
“真是……令人嘆为观止的胆量,布莱克。”
斯內普的声音滑腻,带著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每一个字都像浸了冰水,
“看来某些『节日惯例』和『无伤大雅』的纵容,確实能培养出……非同一般的勇气。我是不是该庆幸,他只是试图改造我的表情,而不是在我的咖啡杯里加入泡泡豆荚汁?”
这话里的指责再明显不过——
德拉科如此胆大包天,都是你埃德蒙·布莱克惯出来的!
德拉科听到斯內普把矛头指向教父,立刻缩了缩脖子,有点紧张地看向埃德蒙。
埃德蒙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迎向斯內普充满讽刺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鬆动了一丝微乎其微的弧度。
他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反而用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带著点隱约骄傲的语气,淡淡地回应了两个字:
“显然。”
(化身尖叫鸡哈哈哈哈哈哈我觉得好酷啊~)
这个简短的回答,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回击都更有力。
直接承认了斯內普的潜台词——
没错,就是我惯的,怎么了?而且,我对此並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乐见其成。
斯內普被埃德蒙这种毫不掩饰的坦率(或者说傲慢)噎了一下,像是吞下了一只苍蝇。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这声哼唧里充满了“果然如此”、“无可救药”的意味。
。
端坐在书桌后的埃德蒙·布莱克,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在德拉科伸出手指的那一刻,他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但並未立刻阻止。
当看到斯內普那副罕见的、混合著震惊、无奈和一丝包容的复杂表情时,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觉得眼前这一幕颇有几分……趣味。
“西弗勒斯。”
埃德蒙的声音依旧平稳冷冽,但语气中带著一丝几不可辨的好笑,
“节日惯例而已。”
斯內普重重地哼了一声,这声哼唧里包含了太多情绪——
对德拉科胆大包天的气恼,对埃德蒙明显偏袒的瞭然,以及对这种幼稚节日习俗的鄙夷,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他不再看那个闯了祸还眨巴著眼睛、有点后怕又有点小得意的铂金脑袋,猛地一甩黑袍,转身背对著这两个討厌的傢伙。
。
德拉科拍了拍胸口,鬼鬼祟祟的靠近埃德蒙,小声说:
“教父……斯內普教授好像……没真的生气?”
他语气里带著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试探。
埃德蒙垂眸看著他,看著小教子那副鬼机灵的模样,最终只是淡淡地说:
“下不为例。”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这句话已经让德拉科心花怒放。
这等於默许了他刚才的行为!
“那我先休息去了。再见,教父!还有斯內普教授!”
他抱著他的宝贝礼物,欢天喜地地溜进了內间的休息室。
德拉科回想起斯內普教授那张被迫“微笑”的僵硬脸庞和那双充满无奈的眼睛,忍不住捂著嘴偷笑起来。
他心里其实还有点小小的得意,毕竟,他可能是霍格沃茨唯一一个敢对斯內普教授做这种事还全身而退的学生了!
看著他的背影,埃德蒙对转回身子来的斯內普说:
“节日而已。”
斯內普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將杯中那可疑的液体一饮而尽。
。
和斯內普又討论了一会,埃德蒙进入休息室时,已是深夜。
城堡里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已然瀰漫开来。
他推开內间的门,温暖的灯光下,房间里的陈设一如既往的整洁冷硬。
埃德蒙敏锐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
他那张铺著墨绿色天鹅绒床罩的大床上,靠近枕头的位置,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小小的隆起。
他无声地走近。
只见他的小教子德拉科,就那么蜷缩著,侧躺在他的床上,背对著门口的方向,一动不动,仿佛睡著了。
但埃德蒙注意到,小傢伙的肩膀绷得有些紧,呼吸的节奏也並非沉睡时的平稳绵长。
埃德蒙在床边站定,没有立刻出声。
他看到了被德拉科紧紧抱在怀里的两样东西——
那个繫著银色丝带的蜂蜜公爵糖果盒,以及那只眼睛闪烁著微光的炼金小蝙蝠“回声蝠”。
糖果盒的包装纸甚至都还没拆。
他几乎立刻就能猜到原因。
城堡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德拉科……这个小傢伙大概是听了些风言风语,或者自己胡思乱想,感到害怕了,却又倔强地不肯承认,於是像只受惊后本能寻找庇护所的小动物,借著节日的习俗跑到了他最信任的地方。
埃德蒙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些好笑,又有些怜惜。
他伸出手,並没有去揭穿德拉科的“偽装”,而是轻轻拂过了小傢伙铂金色的、有些凌乱的发梢。
“糖果不喜欢?”
他的声音低沉,打破了房间的寂静,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却也没有丝毫责备。
被子下的那个小隆起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然后,德拉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他没有抬头,长长的浅色睫毛低垂著,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鼻音和心虚:
“……没有。很好吃。谢谢教父。”
他顿了顿,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装睡,“……我……我就是有点累了。”
埃德蒙看著他把半张脸都埋进柔软的天鹅绒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闪烁不定的灰色眼睛的模样,心变得软软的。
“累了就睡吧。这里很安全。”
说完,他挥杖將灯光调暗,只留下一盏壁灯散发著昏黄柔和的光晕,然后自己走到书桌旁的扶手椅坐下,拿起之前未看完的捲轴,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工作。
床上,德拉科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教父沉静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冰冷的炼金蝙蝠和香甜的糖果盒,心里那种因为听闻恐怖消息而泛起的寒意和不安,渐渐被一种熟悉的、温暖的安全感所取代。
他往被子里又缩了缩,这次是真的感到了困意,抱著他的万圣节礼物,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窗外,万圣节的月亮被飘过的云层遮住,霍格沃茨城堡沉浸在一片更深沉的夜色中,仿佛有什么古老的阴影,正在悄然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