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王子殿下(2/2)
埃德蒙的办公室与其他教授的迥然不同。
没有会咬人的书或嘰喳作响的银器,唯有四壁顶天立地的书架、一张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以及壁炉里跳跃的温暖火焰。
空气中瀰漫著旧书页、墨水和一丝淡淡的雪松香气。
几盏铜製壁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將房间笼罩在静謐与温馨之中。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埃德蒙没有鬆开德拉科的手,反而就著那细微的牵引力,转过身,稳稳地反手握住了教子那只仍偷偷攥著他袖口的小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笑著,顺势单膝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德拉科齐平。
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其自然又亲昵的动作——低下头,在那只白皙、还带著点婴儿肥的手背上,轻轻地、郑重地印下一个吻。
“我亲爱的小王子,”
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盛满了无需言说的纵容与爱意,“刚才一定嚇坏了。现在,你需要一个骑士的拥抱吗?”
德拉科的脸颊“唰”地一下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没成功,只好努力扬起下巴,维持著马尔福的矜持架势,眼神飘向一旁的书架:
“……才不需要。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顿了顿,又飞快地瞥了埃德蒙一眼,用一种施恩般的语气补充道,
“不过……看在你这个骑士大人好像很需要的份上,我……我可以大发慈悲地奖赏你一下。”
埃德蒙的唇角无法抑制地扬起,从善如流地接话:
“是啊,你的骑士害怕极了,非常需要王子殿下慷慨的安慰。”
话音未落,他已伸出手臂,轻轻一揽,便將眼前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少爷整个儿、结结实实地抱进了怀里。
德拉科先是僵硬了一瞬,隨即整个人便放鬆地陷进了这个温暖而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
他的脸颊贴在教父胸前质地精良的袍子上,能感受到下面传来的沉稳心跳和温暖体温。
他偷偷地、更紧地攥住了埃德蒙胸前的衣料,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露出一个安心又放鬆的笑容,以为藏在怀里就没人能看见。
埃德蒙感受到了胸前的力道,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紧了手臂,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德拉科柔软的金髮,无声地给予著安抚。
良久,他才鬆开手臂。
“好了,我的小王子,到了该就寢的时间了。”
他牵著德拉科,走进与办公室相连的臥室。
这里同样布置得舒適温馨,一张四柱床掛著深绿色的帷幔,德拉科之前留在这里的课外读物还原封不动的放在床头柜上,就像德拉科还没搬走一样。
埃德蒙帮德拉科换上睡衣,看著他钻进被窝,仔细地掖好被角。
“晚安,德拉科。”他低声说,熄灭了床头的灯,只留下壁炉里微弱的光晕。
德拉科立刻紧紧闭上眼睛,努力让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但微微颤动的睫毛和过於僵硬的睡姿出卖了他。
埃德蒙假装没有察觉,他走到衣架旁,拿起德拉科明天要穿的校袍长衫。
他抽出魔杖,眼神变得专注,杖尖流淌出细密的、如同液態白银般的魔力丝线。
这些丝线精准地落在衣领內侧、袖口和袍角,勾勒出繁复而古老的保护魔纹与恆温魔纹,最后,一个精巧的元素供能魔法阵在衣袍內衬悄然成型,微微一亮后隱没不见。
做完这一切,他才悄无声息地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
他刚躺好,一转头,却对上了一双在昏暗中睁得大大的灰眼睛。
(德拉科:surprise~)
德拉科不知何时悄悄把被子拉高,盖到了眼睛下方,只露出一双睁得圆溜溜的眼睛和一小撮铂金色刘海。
他的双手紧紧抓著被子边缘,放在脸颊两边,就那样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看著埃德蒙,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兽。
两人在昏暗中对视了几秒。
埃德蒙的心瞬间软化成一滩春水。
他侧过身,温柔地伸出手臂,將那个小小的、似乎还在害怕的身影连同被子一起,整个搂进自己温暖的怀里。
“我在这里,”
他在德拉科耳边低声保证,声音沉稳得如同最坚定的誓言,
“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你,德拉科。我会一直保护你,一直。”
怀里的小身体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德拉科往教父温暖的怀抱深处蹭了蹭,小声地、带著点撒娇的鼻音嘟囔:
“……说好了哦……”
“嗯,说好了,我的王子殿下。”
埃德蒙低声应著,感受到怀里的孩子呼吸渐渐变得放鬆下来。
他低下头,开始用低沉温柔的嗓音哼唱起一首古老的、无关任何魔法的摇篮曲。
在悠缓的旋律和令人安心的心跳声中,德拉科紧绷的神经终於完全鬆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精神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他的嘴角还带著一丝幸福安心的浅浅笑意。
埃德蒙凝视著他恬静的睡顏,许久,才极轻地、珍重地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晚安吻。
“晚安,我的小王子。”
壁炉里的火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窗外城堡寂静无声,唯有两道相互交织的的呼吸声,在这方静謐温馨的小天地间轻轻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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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办公室中,奇洛蜷缩在冰冷的石椅上,唯一的光源是桌上那盏摇曳欲熄的蜡烛,將他的影子扭曲地投在石墙上。
突然,他脑后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一个冰冷、嘶哑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中炸开:
“又一个失败!你的无能没有底线吗,奇洛?”
奇洛浑身剧颤,脸色惨白如纸:“主…主人恕罪!我…我不知道布莱克会……”
“闭嘴!”伏地魔的声音如同毒蛇嘶鸣,“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藉口!如果下次再失手…你会品尝到比死亡更痛苦的滋味…”
恐怖的威胁如同实质的寒意浸透奇洛的骨髓,他唯唯诺诺地应承著,几乎將身体缩进阴影里。
许久,那可怕的压迫感才缓缓褪去,仿佛再次陷入了沉睡。
办公室重归死寂,只余下奇洛粗重的喘息和烛芯噼啪的轻响。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面映著自己惶恐面容的冰冷石壁。
那一刻,他眼中惯常的懦弱与恐惧如同潮水般褪去,一种冰冷的、孤注一掷的决绝逐渐浮现。
他清楚地记得禁林中埃德蒙·布莱克身上那令人战慄的魔力,以及黑魔王当时罕见的忌惮。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绝望的心底滋生——如果……如果布莱克真的有办法对抗甚至驱逐他体內的恶魔呢?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必须冒险一试,他要想办法向布莱克求助——这是摆脱这无尽折磨、求得一线生机的唯一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