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舅舅给你挣白饃(2/2)
丫丫边哭边说,“黄耳去追了,没喊回来。”
王二婶接上话,“我追到院里,只看见墙外头三个人影往西跑,黄耳跟出去,我喊都喊不回来。”
陈实站起来,喉咙里像卡著什么东西,上不来下不去。
院门外头传来李成的声音,“陈实,咋回事?东西我都带回来了......哎,黄耳,你打架去了?嘴里叼的什么玩意。”
黄耳从院门口,跟著李成一块进来,跑得一瘸一拐,嘴里咬著一条灰布。
原本有个豁口的耳朵,现在又被划开一道口子,前腿毛上也有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进院子后,他把布条吐到陈实脚边。
丫丫一下从屋里衝出来,“黄耳!”
陈实拦了她一把,自己蹲下摸了摸黄耳的腿,伤口不深,可皮肉翻著,血把毛黏成一綹。
黄耳疼得直喘,还一直用鼻子顶那块灰布。
陈实把布条拿起来,没仔细看,放到了一边。
墙根地上还躺著那个掰开的白面饃饃,现在饃冻硬了,红糖从裂缝里渗出来,黏在雪上。
丫丫站在门槛边上,眼睛又落在那个白饃上,这回她很快移开,像怕陈实误会。
陈实看见了。
孩子想吃没错,错的是拿东西骗孩子的人。
“丫丫,想吃白饃不丟人。”
丫丫咬著嘴唇,“我就是想看看。”
“舅知道。”陈实搂著她说,“今天先看一眼,往后,舅给你挣。舅保证。”
丫丫抬头看他。
陈实一字一句说,“舅去打鱼,去套兔,去拉柴,换面,换红糖,到时候咱自己蒸,掰开,想夹多少红糖自己夹,你不用站在门槛后头看,也不用怕別人骗,舅端到你手里。”
丫丫眼泪掉下来,“娘也吃吗?”
“吃。”陈实说,“你娘吃,小满以后长了牙也吃。黄耳今天立了大功,也给它吃。”
“白饃甜不甜?”
丫丫没吃过白面膜,別说白面膜,陈家平时连苞米麵饼都要掺野菜。红糖白面,糖三角,屯里孩子过年都未必能咬上一口的东西。
王二婶在旁边看著,抹了把眼泪,“天杀的拐子,为啥非要盯著丫丫,这么好的丫头。”
“咱们先收拾了鱼,吃鱼,白饃还在天边呢。”李成把鱼一股脑倒进木盆里,鱼尾啪啪打著木盆,水腥味一下冒出来。
陈实跑了,半袋子鱼,还有一些傢伙什,他只能用手拿著,手都冻得发紫,“先吃鱼,白饃远在天边,鱼在盆里,今儿先把肚子填上。”
“不远。”重生后,陈实第一次有了挣钱的欲望。
陈实洗了手,掌心破口,一沾水,疼得钻心。
他没吭声,先挑了给李成和赵德发的放在一边,然后挑了两条鯽瓜子下锅,又把小柳根子放另外一边。
山上的套子也该去看了,吃喝柴火,哪一样都不能断,想让丫丫吃上白面馒头,光靠嘴说没用,明天还得往山上钻。陈实心里盘算著。
锅里很快冒出白气,鱼汤的鲜味从灶边散开。
陈秀兰喝了半碗鱼汤,手才没抖得那么厉害。
丫丫抱著黄耳不撒手,吃饭也要挨著它,小心地避开它的伤口。
陈实给黄耳清了伤,又把鱼杂剁碎拌进糠里。
他把黄耳带回来的布条,和那个白饃都收好,准备一会给赵德发送过去。
可他心里看重的不是那块布,是丫丫看白饃时那一个眼神。
孩子不能总靠忍著懂事活著。
他得进山,得下冰,把家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换成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