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南沟,別碰(2/2)
油没坏。
“丫丫,手伸出来。”
丫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陈实把膏子在掌心搓热,一点点抹到她冻裂的地方。
丫丫疼得直吸气,却没躲,只用另一只手死死攥著那只破布老虎。
王二婶看得眼圈都红了,“这孩子,遭罪了。”
陈秀兰把脸別过去,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怪我没用。”
陈实没劝她,劝也没用。
他印象中的姐姐,心思重又傻实在。
这屋里缺吃的,缺喝的,缺柴,也缺一个能让人直起腰说话的人。
他得先把吃的东西弄回来。
得在田桂枝把事情捅出去之前,把家撑起来。
“二婶。”陈实说,“麻烦你在这陪我姐一会儿,我回家拿点东西,再去趟后山。”
陈秀兰猛地抬头,“你去后山干啥?”
“找点柴,再看看兔道。”
“不行!”陈秀兰声音激动地发颤,“咱爹就是进山出的事儿,现在又出了这事儿,你不许去!”
陈实知道她怕什么。
陈满仓死后,“进山”这两个字在陈家就像一道坎儿。
这道坎儿不过,家里就只能等著別人施捨。
施捨来的东西,今天有,明天不一定有。
时间久了,人也直不起腰。
“姐,我不进深山,也不走老南沟。”陈实说,“就去后山边背风坡看看,天黑前回来。”
王二婶也劝:“秀兰,让实子去吧,家里总得有口吃的。后山边没啥大畜生,就是冷点。”
陈秀兰仍死死盯著陈实。
陈实看著她,声音缓和下来,“我知道哪儿能去,哪儿不能去。”
陈秀兰终於鬆了手,“別逞能。”
“嗯。”
陈实从姐姐家出来,先回了趟陈家老屋。
老屋比姐姐家还冷清。
他爹死后,许多东西都散了,能卖的,被以前那个不懂事的陈实糊里糊涂的卖了一些。
原本还有一把鱼叉、一副旧夹子,还有挺多东西,都是陈满仓留下的。
去年家里断粮,他嫌弃那些东西占地方,也不会用,全都拿去换了东西。
换回来的东西,他没用多少,倒是被韩长贵拿走一半。
家里剩下的,多是別人瞧不上的破烂。
可破烂也有破烂的用处。
他在墙角翻出一个旧柳条筐,一捆麻绳,一把豁了口的柴刀,又从樑上取下落灰的兔套子。
兔套子是陈满仓留下的。
铁丝有点旧,还能凑合用。
陈实摸著那截铁丝,脑子里忽然闪过陈满仓的声音。
“冬天看兔,不看兔,看风。风口硬,雪壳亮,兔子不爱走。背风坡,灌木根,雪底下有草芽,那才有道。”
陈实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把兔套子塞进筐里,又从灶坑灰里扒出两块没烧透的木炭,用破布包好。
木炭能生火,也能临时画个记號。
他拿笤帚扫一下床底柜底,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
咯噔一声,扫出来个小木匣子。
这匣子他有印象。
小时候见过,里头没钱,只有些山里带回来的零碎。
他那会儿嫌没意思,看了一眼就跑了。
匣子锁早就坏了,一用劲就打开了。
里头放著陈满仓生前的一些零碎:一枚磨禿的铜钱,一截鹿皮绳,最底下压著一块旧樺树皮。
陈实把樺树皮抠出来。
樺树皮被熏得发黄,边都卷了,上面还写了字,笔画歪歪扭扭。
“老南沟,別碰。”
老南沟,別碰。
爹早知道那片地有问题?那他为什么不说?把这话藏在柜底又是什么意思?
陈实把樺树皮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被油渍糊住了一半。
他凑近了,才勉强认出最后三个字。
......三棵松。
陈实还在琢磨这是啥意思,外头传来赵德发的声音。
“实子!你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