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马德胜的证词(2/2)
马德胜摇摇头。
“那时候治安又没现在这么好,我要是把事都捣鼓出来,能不能活到现在难说。”
说著,马德胜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塞到孟江手里。
里面是两张对摺的信纸。抬头写著“派出所负责同志”,字跡歪歪扭扭。
“去年冬天写的。”马德胜靠在枕头上,眼皮往下坠,“天天疼,疼得睡不著就写两笔。本来想寄出去。后来想寄了也没用,就带在身上,烂就烂了吧。”
他闭上眼睛。
“你们拿去吧。我睡一会儿。”
吴良和孟江对视一眼,也知道再掏不出来什么有用信息,吩咐几个便衣保护好马德胜,隨后退出了病房。
……
孟江带上门。
“你觉得他今晚说得有几句真话?”
“不像假的,但也不能全信。”
两个人往护士站的方向走。值班护士趴在工作檯上睡著了,肩膀隨著呼吸轻轻起伏。孟江压低了声音。
“刁伟这个人我听过。零八年因为组织黑社会罪进去的,判了七年,出来之后至少表面上没再犯过事。”
吴良点点头,接上孟江的话。
“沙元宝死了,丁虎也死了,知道当年那件事的人,可能就剩一个马德胜了。”
“那谭永仁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动手?”
吴良在护士站前面停住脚步。
“因为沈学军。”
孟江等著他往下说。
“沈学军没死之前,这条线是废的。只要没找到江翠兰,谭永仁根本不用冒这个风险,无论谁指认他,口供都是废纸一张。”
“但你们找到沈学军了。”
“对。”吴良说,“所以马德胜突然变成了一张能要命的牌。用完了可以扔,但没打出去之前,不能留在別人手里。”
孟江从口袋里掏出马德胜的那封信展开,上面的內容是关於沙元宝如何將沈心带到铜城卖掉的具体內容。
吴良看了许久,突然开口。
“他把自己摘了个乾净。”
孟江听到这话,心中突然瞭然,隨后把信封装进內兜里。
“这条线我让人去挖。刁伟那边也得查,明天我去一趟司法所调他的释放档案。”
吴良嗯了一声,往电梯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孟队。李沐那边有消息叫我。”
“知道了。”
电梯门合上,映出一张疲倦的脸。
吴良看著自己头髮乱糟糟的样子,突然笑了一声。
好饿啊。
……
张佳景和倪香站在远大律所门口焦急地等著吴良的身影。
手机上关於淝水医院枪击案的新闻虽然不多,但多少漏了一些出来。
而吴良昨晚就是去淝水配合警方,不知道有没有出事。
好在等了一宿,总算是看到了吴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老板,你还活著!”
吴良换了身新衣服,买了早饭才回来,听到第一句就没绷住,不过也没劲和张佳景斗嘴了。
“差点被人当靶子打。”吴良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瘫进躺椅里。
倪香给吴良递上一杯水,小脸焦急,“吴良哥哥,外面传闻淝水那边死了人?”
“没死。”吴良闭著眼睛,“不过我差点死了。”
张佳景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张。
“差点死了是什么意思?淝水那个枪击案——”
“就是那个。”吴良把脚翘在办公桌上,“一门之隔,枪都抵在我脑袋旁边了。”
张佳景的声音尖叫起来。
“你不是去开会的吗?怎么开会还开出枪战来了?”
“运气好。”
“运气好能又撞上枪击案?”
“撞上了还能活著回来,不算运气好?”
张佳景眼睛里充满了后怕和关切。
倪香把水杯放在吴良手边,又去厨房端了一碗粥递给吴良。
隨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著他喝粥。
张佳景拉了一把椅子坐过来。
“老板,你下次再去淝水,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把律所关了去给你收尸。”
“收尸轮不到你。”吴良放下碗,“警队那边法医都是现成的。”
“吴良!”
“行了行了。”吴良抽了张纸巾擦手。“倪香。”
倪香抬起头。
“后天开庭。你爸最后一次陈述。你想去的话,我让张佳景陪你。”
倪香的手指在膝盖上掐紧,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
“行。”吴良把公文包里的庭审提纲抽出来搁在张佳景桌上,“张佳景,你把这份材料按时间线重新整理一遍。”
“老板你呢。”
“我?一宿没合眼,我睡会。”
吴良靠在躺椅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窗外的阳光斜打进律所,梧桐树影在玻璃上摇晃。
后天。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