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保护性谋杀?抓人!(2/2)
……
会议室內,白板上已经贴满了照片。
丁虎的尸体仰面倒在客厅地板上,胸口和腹部的刀伤密集得触目惊心。最骇人的是面部特写。
嘴角向两侧被利器割开,形成一个狰狞的弧度。
赵安民坐在会议桌主位,旁边是方略和孙金。技术科的小陈正在匯报。
“死者身中十六刀,集中在胸腹部,没有一刀是致命伤。死因是失血过多,法医判断死亡时间在今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
“门锁没有被撬痕跡,现场没有翻动,贵重物品都在。凶手不是为財。”
赵安民转向吴良:“不好意思吴律师,大晚上把你叫来,是因为你今天下午和倪大勇接触过。说说你的判断,我们会按照正常諮询费和加班费给你结算。”
方略疑惑扭头。
咱警局原来还有加班费吗?
吴良没有急著回答,问孙金借了只笔,圈出来那张狰狞的面部特写。
“看这里,凶手为什么刻意给死者嘴上来上两刀?”
“报復吧。”方略猜测。
“可能,但我认为,这种看似毫无意义的发泄行为,恰巧说明了凶手有不希望丁虎说出去的东西。”吴良重重点了点照片上的惨状。
“在犯罪心理学上,这属於消除威胁源的预先攻击,也叫做保护性谋杀。”
方略下意识开口:“这个保护性谋杀是什么意思?”
“听过一句话吗,方警官,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
方略点点头。
“对,但这是正常人的逻辑。”吴良话锋一转,“在凶手的逻辑里,恐惧不是一个情绪问题,而是一个物理问题。只要把威胁源从物理上消除掉,恐惧自然就没了,这叫安全行为。”
技术科的小陈新来不久,听到这话,表情明显有些困惑。
赵安民注意到了:“小陈,有什么问题就说。”
小陈犹豫了一下:“我就是不太理解。凶手杀了人,难道他不害怕吗?正常人杀完人之后,不是应该更恐惧吗?”
吴良看了他一眼。
“小陈警官,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小陈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我大学的时候,宿舍楼下有一只流浪猫,特別亲人。但隔壁宿舍有个男生特別怕猫,每次路过那只猫蹲著的地方,他寧可绕远路多走一百米。”
“有一天那只猫跑进了他的宿舍。他舍友都不在,就他一个人。猫蹲在他床上不走,他不敢靠近,又不敢赶,最后只能打电话给宿管,声音都是颤抖的。”
“后来呢?”
“后来宿管把猫抱走了。但从那天起,那个男生每次出门都会確认宿舍门有没有关好,窗户有没有留缝,检查好几遍。有一次他半夜突然惊醒,非说听见猫叫,第二天去把那只猫打死了。”
吴良看著小陈。
“你品品,这个行为是不是很奇怪?”
“那个男生害怕的东西,真的是那只猫吗?”
吴良没有等小陈回答。
“不是,他害怕的是『失去控制』这件事本身。猫出现在他的床上,意味著他的安全边界被打破了。他以为关上宿舍门就能保证猫进不来,但事实告诉他,不能。”
小陈听到这里张大嘴巴:“这和你说的保护性谋杀,是不是一个道理?”
“对。”吴良指了指白板,“凶手的逻辑和那个男生是一模一样的。死者说过的某句话,做过的某件事,让凶手的安全边界被打破了。凶手意识到,这个人只要还活著,自己的安全就隨时可能再次被打破。”
“所以他要消除威胁源。”
会议桌上陷入安静。
赵安民第一个反应过来:“所以凶手和丁虎之间,存在著某种……”
“共生关係。”吴良接上了他的话,“不健康,不平衡,但必须维持共生。一旦破裂,其中一方就会把另一方视为威胁。”
方略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白骨案和丁虎之间,肯定有什么密不可分的联繫!”
吴良满意地点点头,小伙子功力见长啊。
“但凶手等不起了,白骨案事发三天,凶手作为石桥村村民,消息肯定或多或少能知道,如果尸体被查明身份,他只会更被动。”
这句话落地的同时,会议室的门被猛然推开。
法医老周站在门口,手里举著一份报告,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呼哧带喘。
“赵队!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沟里那具白骨,就是沙元宝!”
赵安民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全体都有,目標石桥村倪大勇,立即出发!”